从哪里起的风撞了她一个满怀。
头发从面庞吹开。
宋语微眼睛睁大,心脏好像停了一秒。
她缓缓抬起手,虚空抱了一下,落了空,双手交叉落在胸口上。
“是你回来了吗?”她这样轻声说了句。
天上没有什么云,太阳还在,细细的雨丝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她仰头看去,雨点温柔地落在脸上。
一点都不冷,甚至有些温暖。
远处山边,太阳沉下一半,夕阳映红天边。
风挽起她的头发,雨触碰她的脸颊,晚霞吻红了她的嘴唇。
“是你对吧?”宋语微泪流不止,对着周围询问。
“我想你了,我好想你……”她呜咽着倾诉牵挂。
风徐徐吹过,像是在回应她。
空无一人的山间公路,在最后的出事地点。
宋语微什么都不害怕,她真的好想再见陈友?一面。
哭着说了很多话,她最后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痛哭。
泪水从半透明的手掌穿过。
陈友?其实就半跪在她面前,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在宋语微的哭声里,他温柔诉说:“语微,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这次我没办法等你,只能先走了。”
深情的望了好一会儿。
他含泪起身,用指背最后一次替她擦眼泪,“老是哭,笨兮兮。”
风吹过,把宋语微下巴边缘的泪珠拂落。
最后看一眼,陈友?转身,一如既往地干脆,“走了。”
宋语微哭声戛然而止,随着陈友?的离开,她心里猛地空了一下。
几乎出于本能,她抬手抓了一下,试图挽留住什么。
抓空的手精准穿过陈友?的手腕。
终究是两个世界,没能留住。
陈友?走向远处等了好久的神明。
来到神明面前。
他道谢:“谢谢你愿意把力量借给我。”
神明敛起视线,没正面回答,“道完别了。”
陈友?对她笑了一下,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走吧。”
小小神明瞬间炸毛,拨开他的手,“说了多少次,长不高了!”
陈友?乐呵呵的,最后也没敢再回头看一眼宋语微。
道别的转身一定要干脆,不然……根本就道不了别。
咔嗒。
咔嗒。
咔嗒。
“走过这扇门就是下辈子了,听明白了吗?”
来到一扇门前,神明距离陈友?一个人的距离,警惕地护着脑袋例行说明。
时钟先生像是找到了庇护,飘在陈友?旁边。
望着时钟指针咔哒咔哒地转动。
陈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什么表情。
此时此刻。
回市区的客车上。
后排靠窗位置。
“妈妈,红色的云朵好漂亮!”趴在窗边的小女孩回头对妈妈说。
妈妈告诉她那叫晚霞。
前排一对母子这般交流着。
宋语微两眼失神坐在后面,眼里蓄泪地望着窗外。
等到夕阳最后的光芒被远处山峰吞没,晚霞也被带走了。
她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眼里泪水还在积蓄。
另一边。
神明说明完情况,见陈友?没有回应,她用小手戳戳对方,问:“刚刚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
陈友?看着时钟,没有理会小屁孩。
他缓缓抬起手,捏拳举高。
神明警惕地退后半步,护住脑袋。
陈友?深吸一口气。
猛地砸下去。
砸在手背上。
宋语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她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看了眼手背上的泪水,又看向窗外。
想多看一眼。
任由泪水滴落。
悬在下巴的泪珠子摇摇欲坠。
山路不是很平整,客车碾过一个浅洼,颠簸一下,车厢摇晃。
泪水再次掉落。
忽然。
悬在半空中。
“你在干什么呀!”小女孩呜哇哭了出来,她鸭子坐在地上,东一处西一处地捡零件。
陈友?抬着手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电视机一样的时钟居然比脆脆鲨都还要脆。
只是用力砸一下就把零件都崩飞了。
指针和齿轮到处都是。
小女孩嚎哭着抬头控诉他,“你为什么要把时钟先生弄坏!呜呜呜,你是个坏家伙!”
陈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