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常青替他说出了他想问的话,然后轻轻笑了。
“嘲灾,还是那句话,你改变不了什么,反正这一切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乐子罢了。”
陈伶的大红戏袍在风中轻轻拂动,那抹疯狂的火焰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既然如此。”
陈伶忽然开口。
褚常青挑了挑眉。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陈伶抬起头,那双眼中,疯狂的火焰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大红戏袍骤然鼓荡!
嘲灾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陈伶体内轰然涌出!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湖心亭的亭柱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你说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我就改变给你看。”
陈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柄手枪,再次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融合派注定要死?”
“那我就让他们活。”
他的手指,缓缓扣住扳机。
褚常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伶!”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迫。
陈伶一怔,看向一旁。
只见叶老师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湖心亭里,只不过他没有影子。
显然只是一道思绪化成的身影。
湖心亭的风,在那一刻凝滞了。
叶老师的身影站在亭中,没有影子,仿佛只是一道被强行投射至此的思绪。
他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褚常青从未见过的光芒。
“叶老师.......”
陈伶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嘲灾的气息在体内疯狂涌动,却被他强行压制。
他不明白。
叶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门外吗?不是应该和张可凡在一起,面对那九道八阶灾厄的围猎吗?
“陈伶。”
叶老师看向他,那目光很复杂。
有欣慰,有无奈,有愧疚。
“放下枪。”
三个字,很轻,却如同重锤砸在陈伶心上。
陈伶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叶老师和褚常青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那抹疯狂的火焰依旧燃烧。
“叶老师,你.......”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叶老师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想释放嘲灾的全部力量,你想用最疯狂的方式,为融合派打开那扇门。”
“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是什么?”
陈伶沉默了。
后果?
他当然想过。
一旦他彻底释放嘲灾,他将失去所有人类的理智,变成真正的灾厄。
到那时,不仅融合派救不了,整个南海界域都会在他手下覆灭。
那些无辜的人,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人,那些和他一样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的人......
都会死。
“我知道后果。”
陈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有。”
叶老师向前踏出一步,那道没有影子的身影在湖心亭中微微晃动。
“陈伶,你有选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褚常青。
那目光里,带着某种陈伶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褚常青。”
叶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赢了。”
褚常青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叶老师深吸一口气,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只要你开门,让融合派进入南海界域。”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以死谢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湖心亭中一片死寂。
陈伶愣住了。
他甚至忘记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忘记了体内疯狂涌动的嘲灾气息,只是呆呆地看着叶老师。
“叶老师......你在说什么?”
叶老师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褚常青,看着那个站在湖心亭中央、翠色长衫随风轻拂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陈伶读不懂的东西。
有怨恨,有无奈,有疲惫,还有.......
某种深埋了无数年的、早已说不清是恨还是什么的复杂情感。
褚常青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