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来,最终他选择了退让,一个人黯然的离去,在不理世事。
可是一味的忍让,换来的却不是相对的宽容,相反的因为自己的一时之仁,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一个个至亲的人相继的离去。
燕嫂,老车夫爷爷,燕溪辰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关系,而白白的为他送上无辜的生命,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为时晚矣,所有的错已经酿成,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在想着要去挽回什么,却已经是无能为力。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燕溪辰自嘲的反问着自己,心中多年来压抑的真实想法,在这一刻一股脑的用上了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十分脆弱的大脑。
“噗。”一口浓浓的鲜血,顺着燕溪辰的嘴角不停的流了下来,纷乱如麻的记忆,如同洪水般决堤而入,终于让大脑中脆弱的神经变得不堪重负。
“噗。”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带着对回忆的不甘,燕溪辰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变得越发的昏黄。
朦胧中,燕溪辰只觉得一道睡梦中,十分熟悉的倩影轻轻的将他托着,腾飞了起来,他努力的想要去回忆着些什么,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青璃。”就这样努力的思索了半天之后,燕溪辰柔柔的叹了一声,彻底的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层的睡眠之中。
云端之上,轻拖着沉睡的燕溪辰,女子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怨,深黑的色玄领披风将女子略显苍灰的皮肤尽数包裹了起来,女子的头上,一把江南水乡,所特有的水墨油纸伞更是将高天之上的阳光尽数的格挡开来。
如果燕溪辰此刻醒着,一定惊喜的发现,眼前的女子,无论神态举止,还是眼神中隐藏的那丝哀怨,都与他梦中萦绕的郁青璃别无二致。
只是,此刻的郁青璃,苍灰的脸上再无一丝昔日的生气,水墨色的油纸伞下,阳光微微穿透的地方,甚至嗤嗤的冒出了几丝雾状的东西。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此时此刻的郁青璃,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清纯的郁青璃,甚至已经不在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他还醒着的时候与他相见,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够见上他一面吗?”高高的云端上,郁青璃的身后,同样装束的男子,打着水墨油纸伞,缓缓的飞到了她的身后。
郁青璃愣愣的回过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明白,人鬼殊途,如今我已经是这个模样了,又这么能奢望再与溪辰一起长相厮守了,与其这样,倒还不如不见,这样时间长了,或许他便会忘了我吧。”
男子一怔,似乎有些想不明白,迷茫的看着郁青璃,旋即又问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自从知道这个燕溪辰的踪迹,你甚至不惜魂飞魄散的危险,贸然在白天出来,不就是为了现在,为何此刻却这般畏畏缩缩,来让我救醒他,有什么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说着,男子便伸出了一直苍灰色略显透明的大手,丝丝诡异的雾气慢慢的从指尖倾泻了出来,向着燕溪辰的七窍缓缓的钻去。
“不要。”郁青璃轻叱了一句,挥手挡去了男子手中的雾气,柔声说道:“苍冥,我知道你为我好,可如果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模样,肯定便会毫不犹豫的和我一起,共赴酆都。”
“那不是很好。”被叫做苍冥的男子,狐疑的看着郁青璃,继续问道:“他死了,以他生前的成就,定会被十殿阎罗所欣赏,到时候,成为纵横苍野的一代鬼卒甚至于鬼将,还不是板凳定钉,这样你又何愁不能与他长相厮守。”
“有些事,你不懂的。”郁青璃轻叹了一声,摇头说道:“我不可以那么自私,他还年轻,必须好好的活下去,还有许多等着他去做。”
“唉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什么情呀爱的,搞的真让人头大,好了好了,救活了他就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下,别忘了,这次离开酆都可是有任务的。”苍冥无奈的叹了口气,足下的阴云骤然提升,嗖的一声,便将郁青璃甩下了一段距离。
“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误了大事的。”冲着苍冥宽厚的背影,郁青璃带着几丝感激,由衷的回答道。
对于苍冥,郁青璃是真心的感激,三年前,离开了燕溪辰之后,百脉俱断的她很快的便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魂归地府。
如果不是苍冥,替她从新提炼了魂体,让她得以从新踏上这片梦中的土地,恐怕她已经永远的堕入了黑暗的轮回,生生世世与心中的那个人在没有交集。
如是想着,郁青璃的眼中泛起了蒙蒙的雾气,看向昏迷不醒的燕溪辰时,苍灰色的瞳孔中,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柔情。
“唉,真是傻女人。”远处的云头之上,苍冥停下了脚步,声声叹息不断的从蒙在黑面罩下的鼻息间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