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混合了嘲讽、傲慢,以及某种近乎残忍的兴味的表情。
“瑞玛丽?”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调古怪“你见过她了?”
“见过。”杨易航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在和财村,她差点杀了我和诺无。”
伊利亚斯挑了挑眉:“哦?你们竟然从她手里活下来了?有意思……”
他身体前倾,手臂撑在吧台上,银发滑落肩头,那双红眸如同探照灯般锁定杨易航:“她是我老妈。”
杨易航的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怪那股熟悉感……那种矛盾的气质,那种隐藏在暴戾下的某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特质……
诺无则直接“啊”地轻叫出声,瞪大了眼睛:“啥子安?!她是你老妈?!那你……那你今年好大了哦?!”
伊利亚斯转过头,瞥了诺无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问出蠢问题的小动物:“九岁。”
“……”
酒吧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连背景音乐都好像在这一刻卡了一下。
诺无张着嘴,表情呆滞。
“九岁……”杨易航喃喃重复,随即猛地抬起头“所以你知道瑞玛丽在哪里,对不对?你知道FRS在哪里?”
伊利亚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直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易航,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讥诮:
“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忽然伸手,速度快得几乎留下一道残影,一把揪住了杨易航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公分。杨易航能清楚地看到伊利亚斯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烟草、酒精和某种野兽般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老妈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伊利亚斯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威胁般的嘶哑“她想抓谁,想研究谁,想杀谁……都是她的自由。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过问?又有什么能力阻止?”
他的手指收紧,杨易航感到衣领勒住了脖子,呼吸有些困难。
“放开他!”诺无急了,想要站起来,但伊利亚斯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股无形的威压就让诺无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至于你,杨易航。”伊利亚斯的目光重新回到杨易航脸上,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开着你的破车,跑到我的地盘,质问我老妈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那辆火神的欣赏,就能让你为所欲为?”
他松开手,将杨易航往后一推。
杨易航踉跄了一下,扶住吧台才站稳,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听着。”伊利亚斯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那股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两人“我不管你们和协会闹了什么矛盾,也不管你们为什么非要找那个小妖怪。但FRS的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他的红眸扫过杨易航,又扫过诺无,最后定格在杨易航脸上:
“现在,滚出我的酒吧。开着你的车,滚回协会去。或者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祈祷我老妈对你没兴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否则,下次你再见到她的时候……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个玻璃杯,继续擦拭起来,仿佛杨易航和诺无已经不存在了。
杨易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伊利亚斯说的是事实——以他们现在的力量,面对瑞玛丽那种层次的存在,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是……
目目连还在他们手里。
那个傻乎乎、贪吃爱玩的小妖怪……
杨易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伊利亚斯的背影,缓缓说道:
“伊利亚斯,我知道瑞玛丽很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我也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们这种人可能不值一提。我们的情感,我们的执着,我们的坚持……在你们遵循的某种更宏大、更冰冷的‘规则’面前,或许只是噪音。”
伊利亚斯擦拭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杨易航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但是,伊利亚斯,你开着这间酒吧。你坐在这里,擦拭酒杯,和客人聊天,欣赏好车……你在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不是吗?”
伊利亚斯缓缓转过身,红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么你应该知道,”杨易航迎着他的目光“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仅仅因为我们脆弱、渺小、短寿。更因为……我们会为了在乎的人,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