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却又无从下手。
不多时,刘顺忍着满心悲恸,认认真真的对在场五人,一一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地面落下两道斑驳痕迹,众人看在心里。
待最后一个头磕完,李德奖与柴令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发力,一左一右,稳稳将刘顺从地上搀扶起来。
刘顺身形摇晃,依旧泣不成声。
喉咙里不断溢出的,压抑至极的呜咽声,将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绝望尽数宣泄而出。
众人皆是唏嘘苦笑,无法出声劝慰。
千言万语都太过浅薄,终究抵不过一句罪首伏诛。
一行人压下心头感慨,一路无话,径直赶往水师牢房。
牢房遥遥在望,石墙高耸,铁门紧闭,透着刺骨肃杀。
越靠近囚牢,空气越是压抑冰冷。
临近牢门,刘顺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身形驻足。
数年日夜期盼的仇人就在眼前,数年血海深仇今日便可了结,一时间,刘顺心中百感交集。
一时竟不敢迈步上前,直面那个毁了他全家、毁了他一生的恶人。
众人都是心思通透,见状默契驻足,悄然向后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李斯文与刘顺。
此事由李斯文接手,又是他许诺承诺。
今日仇人落网,沉冤得雪,也该由他主导了结,劝刘顺去面对,去释怀。
海风萧瑟,空气冰冷。
刘顺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头哽咽,眼眶湿热,嗡声而道,字字沉重:
“公爷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本该追随公爷,以效犬马之劳,以报此番再造之恩。
只是小人此前犯下大错,双手沾染无辜鲜血,无颜再追随公爷左右。
只能寄望来生,衔草结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数默然,李斯文心底更不免五味杂陈。
任何人,都没有替死者原谅恶人的资格。
刘顺当年为求活命,不得不混迹贼窝,身不由己。
虽本心为善,却也终究沾染诸多恶业。
这般满身罪孽,却心有愧疚之人,的确难以坦然立身人前,追随自己左右。
可转念一想,刘顺本是漳州淳朴良民。
若非杨勋无端祸乱,他本该阖家安稳,何来落草为寇、满身罪孽的结局?
恨屋及乌下,李斯文对弘农杨氏也愈发憎恨。
对方才与苏定方议定的出兵讨伐,覆灭杨家的想法,也愈发坚定。
能养出杨勋这般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恶毒子弟,还包庇至今,隐匿其罪。
想来...弘农杨氏整个家族,也早已腐朽溃烂,劣根深重。
此番出兵剿灭,绝非私心报复,乃是为民除害!
万千心绪翻涌而过,李斯文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刘顺肩头,郑重吐出一句:
“好。下辈子若真能衔草结环报恩,切莫忘了今日所言。”
没有再多余的劝慰,也没有其他安抚,唯有一句约定。
刘顺浑身一震,怔怔站在原地,眼眶再度通红,滚烫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对着李斯文远去的背影,重重磕下最后一个响头。
而后刘顺猛地起身,胡乱抹掉脸上泪水,咬紧牙关,紧紧跟了上去。
李斯文抬步踏入牢房。
牢中光线昏暗,阴气森森的,空气中混杂着铁锈、血腥与霉烂味道,刺鼻难闻。
粗重铁链牢牢锁在地面,杨勋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瘫躺在冰冷石地上,浑身青紫遍布。
柴令武本就积怨已久,一入牢房见到仇人,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戾气。
不等旁人开口,已经是大步冲上前,对着无力挣扎的杨勋,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力道十足,招招不致命。
“让你躲在家中、藏头露尾!
让你仗势欺人、祸害无辜!
让你作恶多端、草菅人命!
让你四处逃窜、规避罪责!”
拳脚起落间,伴随有柴令武克制了半月的憋屈。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力道,宣泄心底怒火与...愤愤不平。
凭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能享受人间富贵,活得滋润。
凭什么刘顺那般百姓,却要蒙受不实冤屈,报仇无望!
侯杰静静站在一旁,观摩片刻。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刘顺的那三个响头,回忆起刘家满门的悲惨遭遇。
原本与杨勋毫无恩怨,此时竟也生出满腔怒火。
这般丧尽天良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
当即上前,接替柴令武,对着蜷缩在地的杨勋,狠狠踹了几脚,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