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出去转转,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我在这儿守着就行。发布页LtXsfB点¢○㎡”杨明冲乌猛摆摆手:“顺道买点菜,中午咱们吃炸酱面。”
乌猛点点头,应了声:“成,那我出去溜达一圈,顺便看看街上的美女。”
乌猛走后,杨明进了店里,泡上一壶茶,摇着蒲扇打发时间。
不多时,门外走进来一位客人,年纪约摸五十多岁,一身打扮斯文儒雅,看着像个读书人。他一进门就开口问道:“老板,有好点的扇子吗?”
杨明站起身笑着应道:“您说的是竹扇吧?”
客人点点头:“是,看看有什么好的竹扇,拿一把我瞧瞧。”
杨明从柜子里取出几把折扇,放在柜台上,抬手示意:“您看看这几把合不合心意?”
客人拿起一把打开看了看,又随手合上,指着扇子道:“老板,这像是斑竹吧?”
杨明点头:“是,您说得对。”
客人道:“这几把都带斑,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怎么算是一把好扇子?”
杨明点头:“成,那我给您简单说说。竹扇里讲究的就三种,湘妃、梅鹿、凤眼,都是特殊料子,这把就是红湘妃。”
客人拿在手里疑惑道:“这看着也不红,怎么叫红湘妃?”
杨明笑了笑:“这是典型的蜡地紫花红箱妃。有诗词说:九疑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我说的红湘妃,默认就是这种传统料子。”
客人点点头,又拿起另一把问道:“那这个呢?这把看着跟发霉了似的,又是什么?”
杨明解释道:“这叫梅鹿,跟梅花鹿的斑纹相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你看这上面的花斑,还带着白花,看着像发霉,其实不是。
简单说,就是竹子生了病,被真菌感染出了病变,可这种病变形成的纹路,在玩扇子的人眼里,比普通竹子耐看得多。”
杨明又拿起一把扇子:“这把叫凤眼。”
客人问道:“它也是竹子病变出来的?”
杨明点头:“笼统说,湘妃、梅鹿、凤眼都算斑竹。斑竹里不止这三种,但这三种在价值上,是排在前面的。”
客人拿起那把红湘妃,问道:“那这把值多少钱?”
杨明答道:“这把是老料,紫花蜡地,花型饱满,没一点杂斑,还是苏工精工做的。现在市面上就得一千多,您就算去荣宝斋,这扇子低于一千五,肯定拿不走。”
听了价格,客人皱了皱眉,又拿起那把凤眼斑竹,说道:“那这两把我都要,能不能便宜点?”
杨明略一寻思,开口道:“既然您诚心要,我也实在给您让个价。两把您给一千八,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也就是看您真心喜欢,我才报这个数,换了别人,低于两千我绝不出手。”
客人听完并没急着还价,只是笑眯眯看着杨明:“我提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杨明一怔:“您尽管说。”
“郭胜利。我跟他是同事,也是听他说起,才专门过来的。”
杨明当即笑了:“原来是郭哥的朋友。行,那这两把就一千五,您看如何?”
客人却顺手又拿起那把梅鹿,笑道:“三把一起,两千块钱,你看是否方便?”
杨明心里清楚,三把加起来市价近三千,既然对方抬出了郭胜利,他也没打算多赚:“成。郭哥的面子得给,三把两千,就这么定了。”
客人付了钱,和杨明又客套几句,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杨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暗自琢磨。这人看着斯文儒雅,言谈里却透着几分精明市侩。
他印象里,郭胜利从没提过这么个人,对方多半是听郭胜利无意间漏过几句交情,顺着线索摸到店里,借着关系压价,也算个有心计的人。
这事过后,杨明没再放在心上。没过两天,郭胜利过来找他喝酒,两人闲聊时说起了那位买扇子的客人。
郭胜利仔细问过对方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他也不容易。肯花两千块钱买这三把扇子,多半是为了临退休前能提一级。”
杨明问:“他现在什么级别?”
郭胜利笑了笑:“科级,熬了一辈子的老科级。眼看要退了,单位刚换了头头,听说偏爱文房雅玩。他这是动了心思,才咬着牙买扇子送礼。他收入不高,两千块也不是小数,就当帮他个忙了。”
杨明听了,心里也不由一阵唏嘘。
郭胜利说,那人其实是真有学问,只是性子太直,又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高,说话做事不懂得圆融,
几任头头都不怎么待见他,空有一身才学,在单位里始终得不到重用,就这么平平淡淡熬了大半辈子。
临到快退休,总算有了提级的机会,再心高气傲的人,也不得不向现实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