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逃生。
匕首刺进虎颈的那一刻,他笑了。
仿佛看见少女喜极而泣地抱住他递过去的虎皮,珍之如至宝……
谢楠竹被卫旬带出了林子,感到风大了许多。
吹得他更加清醒了。
“放我下来。”
谢楠竹声音沙哑地开口。
牵着马的卫旬不解:“这才刚出林子呢,我直接带你去王御医那。”
谢楠竹已经自己爬下来了。
卫旬连忙扶住他,以为他急着要去圣前邀功:
“你先去御医那,皇上那边我帮你说。”
“不必了。”
谢楠竹推开了卫旬,一个人往营地的背面走。
又到了傍晚时辰。
夏天还没有来临,却起了一阵南风。
正在练箭的云朝容乍然闻到血腥味。
“嗯?今天也有蠢人掉兔子?”
苏靖远此刻不在旁边,被皇上叫过去陪着下棋了。
云朝容身边只有觅春和映夏跟着。
映夏颤着声提醒:“后边那怎么有个血人?”
觅春往前迈了两步,挡在云朝容前面。
“会不会是刺客?映夏,快去旁边叫人。”
云朝容倒是淡定些:
“不是刺客,要是刺客伤成这样,早就有禁卫军到处抓人了。应当是谁家儿郎打猎受伤了。”
她看着那浑身是血的人,身形好像很眼熟。
那人走得越来越近。
觅春拉着云朝容:“公主还是避一避吧。”
“公主且慢。”
谢楠竹唤住了将要离开的主仆。
血迹在他的脸上半干,他仿佛刚从战场上浴血而归。
觅春惊愕:“是谢将军,怎么这副样子?”
谢楠竹只看着云朝容:“公主,我有几句话想说。”
云朝容斜睨着他:“本公主没心情听,你还是找御医说去吧。”
谢楠竹自顾自道:“公主赠的云纹弓,今日断了。”
他手里拿着半截弓,上面被血污得看不见原本的纹路。
云朝容并未失落:“噢。”
“我猎了一只虎,可赠予公主。”
风吹动谢楠竹身后的衣衫,牵动他翻出来的皮肉,伤口还在流血。
他恍若未觉,眼中不错过云朝容脸上的任何一个微小表情。
他欲从她脸上看到惊讶、欢喜、心疼……
这些情绪,一个都没有出现。
她只是冷漠道:“不过一只虎,本公主不稀罕。”
语气疏离得如陌生人。
此时此刻,谢楠竹才发觉,原来她也有眉如刃,眼如刀的一面。
她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伤口。
可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她生的一副姣好面容,往日撒娇讨好的时候,眉眼柔和可爱。
十五岁那年,他在演武场受了伤。
她私下跑出宫去看他,给他带了一大盒的上好伤药。
他不过是手臂被划了一刀,缠了绷带,算不得什么重伤。
她一看见他的伤口,眼泪就扑簌扑簌落下,像只红眼的小白兔。
“楠竹哥哥,我回去就抄写佛经,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不受伤。”
当时,他心中嗤笑,像她这种人的生命里,估计求神拜佛就是唯一要做的事情了。
可现在,他就在站在她面前,身上的伤口被风撕咬得生疼,脚下的草地都染成了一片红。
她高傲地站在对面,眼中不见一点关切。
为什么?他不明白。
他便开口问了:“敢问,我何处得罪过公主?”
如不是得罪了她,她怎么会对他态度大变。
云朝容不屑于再和他说一句话,心道你个傻逼以前何处没得罪过?你特么对原主像个人么?
挡在前面的觅春反而冷笑了:
“谢将军如今来问公主此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谢将军已娶妻,公主也有了准驸马,谢将军还是莫要来扰。”
映夏带着人去而复返。
一列禁卫军赶到。
同行来的还有苏靖远。
苏靖远从皇上那下完棋就来找云朝容,正巧看见脸色不安的映夏。
一来此处,就看见谢楠竹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云朝容的脸上。
“容儿,可有事?”苏靖远走到云朝容身边,用自己的披风将心上人裹起来,“天晚了,莫着凉。”
云朝容在披风里握住苏靖远伸过来的手:
“我不冷,不打紧。你才是,你看你手这么冷,要是受凉犯旧疾怎么办?”
苏靖远轻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