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悉说:“我一会儿去厨房跟他说。”
薛来等小二走了,这才说:“大人,我觉得这几道菜都很好吃啊,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是不错,但这是云祥酒楼,京城最好的酒楼,所以每道菜都必须要对得起酒楼的名号和价格。必须要精益求精才行,我看着就还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还是大人厉害!小的就没吃出来哪儿不好。”
他们快吃完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喧哗声,闵悉竖起耳朵,好像有人在说外语,他吃了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用茶水漱漱口,掏出手绢擦擦嘴,对薛来说:“我吃完了,去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你慢点吃。”
薛来也不敢真慢点吃,赶紧扒完最后几口饭,把碗筷放下:“大人,我也吃好了。”
闵悉抬脚绕过隔出小空间的屏风,看见几个欧洲人站在厅堂里,掌柜的正和一个大明人交涉。闵悉心想,京城的欧洲人除了迭戈,应该没有别人,这几个莫不就是那几个西班牙使者?
薛来落后两步,此刻也看清了那几个人,赶紧跑上前,小声地对闵悉说:“大人,这就是大吕宋那几个使者。”
闵悉点点头,果然如此,他走过去,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怎么回事?”
掌柜的说:“这几位客人来吃饭,但是没有空座了。我让他们稍等片刻,他们不同意。”
跟掌柜的交涉那个人指着一张空桌说:“怎么没有座位,那儿明明就空着一个座位,是不是欺负我们是番邦人,所以才不让我们在这里吃饭?”这人的官话带着明显的口音,看来不是福建人就的两广人,应该是这群西班牙人的翻译。
掌柜的为难地说:“那是一位客人预订的,他一会儿就到。”
那几个西班牙人表情明显不耐烦起来,其中一个冲着翻译挥手:“我真是受够了,我们来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到你们的皇帝,出来吃个饭,他们也不接待我们,这是瞧不起我们西班牙人,不把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放在眼里。你们等着,我回去同国王陛下汇报你们大明的傲慢无礼。”
那翻译忙用西班牙语安抚:“马尔克斯先生,你别生气,我来跟他们说。”
翻译回头对掌柜的说:“既然他没到,那就应该得让我们先吃。你这小老儿好生无礼,这可是大吕宋的使者,怠慢了客人,会让番邦人觉得我们大明人没有待客之道,丢的是我们大明的面子。以后若是惹出两国争端来,你担待得起码?”
闵悉走过去,说:“掌柜的,我们吃好了,让小二去收了我们的桌子,让这几位客人坐吧。”
闵悉转身对几个西班牙人说:“对不起,先生,让你们久等了,现在你们可以吃饭了。我们也并非不让你们吃饭,只是让你们稍等片刻。敝店向来如此,需要提前预订,如果没有预订,来晚了就会没座位。并非要刻意针对你们。”
那几个西班牙人看着闵悉,发现这人居然会说西班牙语,而且比他们的翻译说的要流利得多,那个叫马尔克斯的人问:“你是谁?怎么会说西班牙语?”
闵悉抬手朝他们行了一礼:“我是鸿胪寺的官员闵悉,专门负责接待来自欧洲的使者,前些日子正好离京不在京中,故此才让几位久等,属实抱歉。我今天去找你们,不巧诸位出门去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店家怠慢了诸位,所以今天这顿饭给你们打八折,权当赔礼道歉了。”
“你的西班牙语是跟谁学的?”马尔克斯追问。
“我在葡萄牙学的。阁下怎么称呼?”
马尔克斯说:“我叫马尔克斯,这几位是我的同伴班德拉斯、罗贝斯、多明戈。”
那几个西班牙人注意都在闵悉的话上:“你去过葡萄牙?”
“对,我不仅去过葡萄牙,还去过西班牙的马德里和瓦伦西亚。”闵悉微笑着说。
那几人目光热切了些:“你真去过马德里和瓦伦西亚?你是如何去的?”
闵悉余光瞥到店小二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便抬手示意:“几位先生请入座吧,咱们点了菜慢慢聊。”
那五个人在闵悉之前的座位上坐下来,闵悉解释:“我是机缘巧合下在海上被葡萄牙的商船所救,跟着去了葡萄牙,在那边生活了几年,学会了几种欧洲语言,也去过周边的几个国家,法国、英国,还有你们西班牙。几位先生真是代表西班牙国王前来出使大明的?”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马尔克斯说:“当然,我们当然是代表国王陛下前来出使大明的,请求大明与我们西班牙互通商贸往来。我们想取得商船在大明港口靠岸的资格。”
闵悉笑道:“兹事体大,关乎两国间的邦交关系,等回驿馆后咱们再详聊。几位先点菜吃饭吧,我是这里的常客,可以给几位推荐一下菜品。”
马尔克斯说:“那就谢谢了。”
闵悉说:“诸位如果预算足够,不在乎价格,那便可以品尝一下佛跳墙与开水白菜,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