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她是个什么意思。玉容听闻了这事,反倒感慨了一番,大叹世事无常,人是物非。自从她进宫之后,从未见过年贵妃,料不到如今她性子淡薄清冷至此,与当初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简直就是两个人!不过,她对她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她们始终不是一路的人。
玉容没料到,在这个非常时刻她会和年贵妃“偶遇”。
一见着年贵妃,玉容一愣,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掉头就走。她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跟她说什么。
不想,年贵妃却往后赶了上来,一边小跑着一边高声唤着“容姐姐!容姐姐!”玉容无法,只得站住脚、转过身去等她。
不过二三十米的路,年贵妃赶将过来却累得气喘吁吁的,不住喘息半响说不出话来。玉容忍不住细细打量着她,依旧是从前那般花容月貌,美色夺人,只脸上瘦削了许多,也苍白了许多,衬显得颧骨高高的突起,原本娇润鲜美的红唇也失去了往昔的娇艳,单薄而略显乌紫。变化尤其大的是那双眼睛,那幽深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出半点当初那种小女儿娇蛮、骄傲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如深秋潭水的温婉沉静,波澜不兴。她穿着一件蜜合色绣云纹西番莲的宁绸旗袍,料子华丽款式却普通。或许她是太瘦了,看着不大的衣裳套在她身上竟似空空无物一般,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得飘飞起来。
年贵妃还在颤巍巍的抚着胸口喘息,鹃儿在一旁扶着她,她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站立不稳似的依靠在鹃儿身上。玉容大感意外,料不到她竟虚弱至此,更料不到她虚弱至此还这么死命的追赶自己真不知是为了何事!
耳畔尽是她那娇弱仿佛不堪负荷的喘息声,玉容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笑道:“这么巧,贵妃娘娘是出来散心吗?今天天气倒是不错!”
年贵妃虚弱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坦白轻轻道:“不,我从来不出宫散心,我打听到你今儿会从这经过,我是特意等你的!”
“等我?等我做什么?”玉容诧异了,睁大了眼疑惑的望着年贵妃。转念一想:莫不是为了年羹尧的事?
她眼中的神色表露了心中的意思,年贵妃喘息稍定,微微站直了身子,扶着鹃儿的手,淡淡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为我哥哥求情的!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玉容微微别过脸去,垂首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说吗?”
年贵妃眼中一黯,唇边泛起一抹凄苦的笑。她轻轻仰头望着远处的天空,悠悠叹道:“毕竟,我们爱的,是同一个男人,不是吗?”
玉容心中一跳,不由得瞟了她一眼。
年贵妃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指了指不远处绿荫合围的四角亭子,笑道:“我这个身子可越来越不行了,站这一会已是极限了,咱们到那边坐坐如何?”
玉容见她果然有摇摇欲坠的趋势,便点点头,道:“那好吧!”说着一使眼色,跟着的秀清便赶上前去与鹃儿一起一左一右搀扶着年贵妃往亭子走去。
年贵妃向玉容感激的点了点头,笑道:“多谢!”
玉容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客气的时候,愕然一滞,呆了一呆,有些手足无措道:“不、不用客气!”
二人在亭中坐下,把秀清和鹃儿都打发了开去,一时相对有些默然。玉容见年贵妃一直怔怔的瞧着她,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手里把玩着一枝柔软的柳枝,道:“贵妃娘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