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不觉瞟了她一眼,她的话听来并不难理解,可是她的语气、她的神情、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仿佛远远比这句话要丰富得多,弄得他一时有些怔住了,似懂非懂。心底想要细想,却无从捉摸,连个影子也抓不住。胤禛呆了呆,揽着她笑道:“你不换就不换吧,往后走路要多加小心,慢着点,别急急躁躁的!”
玉容听了一笑,下颔一扬,毫不低调的笑道:“你放心好了。凭我的功夫,这算什么!”
胤禛闻言大感头疼,他最悬心的就是她这份仗着自个会武功毫无顾忌的自信。他不由暗暗瞅了她一眼,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好好嘱咐嘱咐。
二人又说了一阵话,用了早膳,便往西暖阁中处理奏折。
不出所料,才进西暖阁,胤禛的目光一扫,立刻便皱起了眉。屋里摆设并不多,那七彩大珐琅瓷瓶摆放在东面靠墙的黄花梨长案上,十分显眼。
不等胤禛发问,玉容忙抢先主动认错。她福了福身,轻轻道:“皇上恕罪,那七彩珐琅瓶——被我,被我不小心打碎了!”说着垂首低眸,一副等着发落的样。
胤禛愣了一愣脸色微变,眼中显出惋惜之极的神情,叹了口气,到底拉着她的手扶住了她,探究的瞅了瞅她,疑惑道:“当真是你打碎的?”
玉容忙老老实实道:“是,我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瞧一瞧,谁知一个失手把它碰倒了,皇上,我不是故意的。”
胤禛不答她,却道:“今儿不该小夏值班吗?人呢?”
“她,她有点不舒服,我让她下去休息了。”玉容忙道。
胤禛一副了然的神色凝视着她,却不点破,不过他相信她已经知道自己知道了事情真相。拿住了她的把柄,他便毫不客气将她数落了一番,数落她怀着身子还这么毛手毛脚,一点也不知道小心,不知道顾忌,玉容无法,只得听着。胤禛数落够了,又毫不客气的提出在她养胎期间需要遵守的诸多要求,玉容稍有异议,他便以要追查真相的目光瞅着她,玉容无奈,只得全盘接收,老老实实答应什么都听他的。胤禛心头暗笑,总算是舒了口气。
很久以后,二人不知怎么想起这件事,胤禛又将她好好取笑了一番,玉容心中极不服,便笑问他何以知道花瓶不是她打碎的?
胤禛回以一记“你不是吧”的眼神,道:“这有什么难猜!朕没回来时,你根本不会到西暖阁去,何况这么一大早,除了打扫的下人,还有谁会在哪?你向来爱护着下人,朕还不知道?再说了,”他笑嘻嘻道:“凭容儿你的武功和手法,这么大一个花瓶怎么可能会失手打破?若真是你打破的,你定会认为丢了面子,怎肯轻易承认?”恨得玉容牙痒痒。
玉容在养心殿养胎的时日过得十分平静安逸,皇后的储秀宫却是暗波汹涌。皇后自打受了刺激下决心与齐妃联盟时,她的心便没有一刻不沉浸在昂扬的斗志中。
细心揣摩几十载,皇后比齐妃更了解胤禛。因此,当齐妃提议拉拢朝臣拥护时皇后立刻拒绝了,并且还以康熙四十七年八阿哥允禩的前车之鉴极其严厉的警告了她,齐妃顿如醍醐灌顶,吓得一身冷汗。不过,皇后又笑着说朝臣的支持还是要争取的,不然就等于一点筹码也没有,哪还能拿什么来争?
齐妃大惑不解,皇后也不解释,只是叫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她早已心里有底了。她想要拉拢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廉亲王允禩,另一个是兵部尚书兼九门提督隆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