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营帐,她顿时感觉手脚一片冰凉。
到现在,她依旧不能确定赵暨的想法。
但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试探赵暨,都不可能得到他真实的想法。
等自己能够确定的时候,嬴无忌可能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个结果,她接受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柄玉章。
屏气凝神,用力在空中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
这个嬴十三的绝技,她几个月前才刚刚入门,用得还不算纯熟,但足以帮她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只是,这道裂缝刚刚出现,就被一阵微风直接吹散了。
什么!?
赵宁童孔一缩,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裂缝能被微风吹散的,这股微风哪里来的?
她飞快转过头,看到帐外站着一个黑影。
远处的夜空一道雷光闪过。
映得赵暨脸庞冷冽冰蓝。
赵宁悚然一惊,飞快将玉章藏在身后:“父,父王……”
赵暨缓缓开口:“你带着孤的破阵章,这是要去哪?”
破阵章。
乃是天下一切阵法禁制的克星,也是赵氏王室最顶级的宝贝之一。
赵宁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赵暨声音平静:“你这是要去救嬴无忌!”
“是!”
“你觉得孤要杀他!?”
“是!”
“好!很好!”
赵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听不出是悲是怒:“难怪你私下联系了韩猷,难怪临行前你去了王室私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
赵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眸深处的惊惶彻底消失不见。
她抬起头,昂然不惧地跟赵暨对视:“父王是大黎的王,大黎便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父王的眼睛。儿臣只是认为,事情不不至于此!”
赵暨反问:“只是一个嬴无忌,值得你欺君弃父?”
“不只是嬴无忌!”
赵宁抬起头:“无忌在黎多年,从未做过有违黎律之事,相反却为大黎立下了汗马功劳!于公,他是大黎忠臣良将。于私,他是我赵家姻亲女婿。于大势,他更是大黎盛世之始!
如今的黎国,已经成了百家圣地,天下有识之士尽皆投奔。
官职吏职,皆有满腹才情之人备选。
若只是因为一个不安分的白家,我们便容不下无忌!
这黎国,还如何开创盛世?
儿臣不愿欺君,却不得不欺嫉贤妒能之君!
女儿不愿弃父,却不得不弃年老昏聩之父!”
“好!”
“好!”
“好一个嫉贤妒能之君,好一个年老昏聩之父!”
赵暨仰天大笑,须发凌乱,状若癫狂:“你心中可还有半分赵氏江山的位置?你又可曾想过,放走了嬴无忌,若他觊觎赵氏江山,你一女子当如何守住?”
赵宁丝毫不惧:“若真是如此,儿臣定让他有来无回!若为君,若连自家江山都抢不过外人,还当什么黎王?”
赵暨虎目怒瞪。
却没有继续训斥她。
沉默了良久。
招了招手:“来人!狱九刑伺候,本就是嬴赵共有的刑罚,岂能让嬴姓独占?”
赵宁怔然,神情当中满满都是不解与失望:“父王……”
……
盆地之中。
暴雨不止。
雨幕之中,时不时地响起一阵惨叫。
这里,几乎没有光亮,只能靠神识辨位。
但赵氏兵士有大阵依托,却如置身白昼之中。
嬴无忌只觉全身冰凉,身上衣物紧紧地贴着肌肤,神识遍开,默默数着所剩的兵力。
之前的一年多,白家有充足的资源支持,该突破胎蜕境的都已经突破了,一个个都有保命法术傍身,并没有性命之危,一些尚未突破的小孩子,也有族中高手保护着。
白氏门徒情况要差一些,但他们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良好的防御阵型,而且有信号传达出去,并没有遭到赵氏军队的针对。
虽然不少受到了轻伤重伤,但短时间内不至于伤及性命。
只是。
为我教的妖人和姬峒手下的黑甲将士一直再减员。
如果减到危险线以下,便是自己临阵突破,恐怕也难有胜算。
减员从未停过。
他也一直在数。
好在远远没有达到危险线的时候,杀势好像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