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文杰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到啦！”
琳琅欢呼一声。
马车没有在城门口做任何停留，一路长驱直入，直奔总督衙门。
然而，当马车在衙门前那片熟悉的空地上停稳时。
黛玉预想中，父亲林如海闻讯而出的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把人骨头都冻僵的肃杀之气。
原本的守卫，数量增加了数倍不止。
一排排盔明甲亮的士兵，手持长戟，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将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连风都吝于流动，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黛玉的心，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车帘被她一把掀开。
不等车夫放下脚凳，她已然跃下马车。
几乎是她双脚落地的瞬间，衙门紧闭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内疾步冲了出来。
正是郭开。
他身上还穿着甲胄，脸上满是奔波的尘土与无法掩饰的焦灼。
当他看到黛玉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的，不是喜悦。
而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的哀求。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黛玉面前猛地抱拳，声音都带着颤音。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黛玉目光冰冷。
“郭将军，出什么事了？”
“我父亲呢？”
郭开头颅重重垂下，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
“出大事了！”
“三天前，林大人带着夫人，一同去了城西三十里的沙棘林。”
黛玉的心几乎停跳。
沙棘林，是西疆新开的屯垦点。
“林夫人心善，记挂着安置在那儿的妇孺，便陪着林大人一起去视察。”
郭开的语速极快。
“原本说好，当天就回城……可他们，一去未归。”
一去未归！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四座山，沉甸甸地压在黛玉的心上。
她只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什么？”
黛玉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你说……我父亲和母亲，一起失踪了？”
“是。”
郭开沉重地点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是滔天的悔恨与自责。
“末将该死！”
“末将派去的人赶到时。”
“沙棘林里……只找到了随行亲卫们的尸体。”
“现场打斗得很激烈，血把沙地都浸透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愈发沙哑。
“但，就是找不到林大人和他夫人的踪迹。”
“任何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凭空从那片林子里，蒸发了。”
郭开越说，声音越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更麻烦的是，经过细致探查，对方在现场，留下了两条线索。”
“一条，指向西北绝地，那里是幽蜃部的老巢！”
黛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郭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另一条……找寻的人发现了林夫人的贴身玉佩！”
“玉佩，指向东边大漠。”
“那里，是一个早就被灭族的部落的故地！”
玉佩！
黛玉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舅舅权景朔送给母亲的，母亲从不离身。
“李总督和权将军呢？”
黛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权将军看到林夫人的玉佩，当场就红了眼！”
郭开的声音里满是无力。
“一口咬定，敌人是挟持着大人和夫人，往东边逃了！”
“结果，李总督带人去追西北那条线，权将军带人去追东边那条线……”
“两路精锐，浩浩荡荡地追出去两天两夜。”
“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郭开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黛玉。
“末将猜测，很可能，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现在，迪州城内真正能调动的兵马，只剩下守城的这几千人！”
“总督府群龙无首，人心浮动。”
“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黛玉刚刚才复活了弟弟，满心欢喜地想着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