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正殿,
康熙今日一起来便感觉头眼昏沉,勉强支着去上朝之后更是感觉胸闷气短,哪怕屋内的窗户都打开了他还是感觉不适。
“梁九功,将殿内的熏香都去了。”
梁九功:“是。”
梁九功连忙指挥着宫人将摆放在角落的四脚金龙黄铜香炉给搬出去。
纳福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是这样一幅忙乱的场景。
纳福上前躬身行礼,康熙看见了抬手示意免礼。
纳福起身,好奇地说道:
“皇玛法,这是做什么?”
康熙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没什么,只是殿里熏香太重,扰人心烦。”
康熙很快止住了话头看向纳福,面上露出几分关切,“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跑过来了?”
纳福苦着脸说道:“孙儿都感觉腰都躺酥了,若是再不动弹一番,怕是要废了。”
康熙笑出声,“你啊!可真是应了那句生在福中不知福。”
康熙微微颔首,“既然你闲不住,那便过来给朕念奏折吧。”
要不是说习惯成自然呢?
这十多年来康熙习惯了身边有纳福给他念奏折的声音,断了几天便感觉浑身不自在。
因此哪怕康熙还记得眼前之人是一个病人,还是因为纳福那一番闲不住的言论给刺激到了。
他一个六旬老人还要瞒着病情风雨无阻的上朝、商议国事、批阅奏折……
康熙斜了纳福一眼,舒舒服服地窝在一旁听纳福念奏折。
就在刚刚,他又改了主意,直接让纳福去批阅奏折。
康熙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了起来,然而嘴唇刚接触到茶水的那一刻,眉头轻蹙,将茶盖掀起来一看,红彤彤的几个枸杞在上面浮着。
康熙:“……”
康熙阴森森地剐了梁九功一眼,他的碧螺春呢?
怎么又是这玩意?
梁九功不明所以地看着瞪着他的康熙,有些想挠头,皇上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样看着他?
康熙将茶盏放到桌上,推着轮椅去拿了一份纳福批改过的奏折,翻看几下确认纳福的脑子没有因为中毒而突然出现什么问题之后满意地将其放了回去。
*
五天之后,
一枚解毒丸千里迢迢地被送进了乾清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太孙的毒已经解了!”
康熙闻言大喜,“好!好!好!”
他大手一挥,御医每人赏赐十两金,乾清宫上下伺候的人月例翻了三倍。
纳福毒解的消息飞快地传到了各个角落。
不少府上又是接连摔碎了几套瓷瓶让人默默处理了。
自从纳福在明面上病愈之后,康熙便将禁足在府上的诚亲王和十四贝勒都放了出来。
只是两人都降了一等爵位。
诚郡王和十四贝子。
因为德妃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的缘故,十四贝子那本来就有些不符合规格的大将军王的封号也被撤了。
德妃更是直接废了位分,以庶人之礼下葬,连妃陵都没入,直接扯了一卷草席不知道送到那个乱葬岗去了。
十四贝子府上没什么动静。
倒是雍亲王病了,断断续续病了三四个月。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雍亲王病好的时候,康熙下旨南巡。
雍亲王监国,恒亲王辅助。
康熙带着纳福以及胤誐、胤禟、胤祥、胤祯几人下江南。
此次南巡不管是去还是回都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折。
纳福很顺利在江南官场上露了脸,
——作为一个之前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孙,却又以夸张的速度突然成为皇太孙。
江南文风盛行,读书人聚在一起,便容易被人利用。
再加上文人学士若是要谈论皇位的继承,在他们心里还是嫡长子那一套好使。
废太子甚至有一段时间在江南的名望超过康熙。
全然因为他是嫡长子。
大清名正言顺的储君。
然而如今纳福想要同样获得这样的尊重自然是困难的。
毕竟胤誐只是敦亲王,并不是太子。
但是他偏偏又是开了挂的存在。
康熙对他向来偏爱,根本不会心生疑虑。
反而尽心尽力地将路上的障碍替他扫除,偶尔抛出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磨难让纳福去解决。
看得懂康熙动作含义的一些人都默默低着头,将所有的惊讶都藏在自己的心里。
当然免不了有人难过。
这些人便是雍亲王等人了。
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