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对着远处一艘还在不断开炮的东陵战船,随意地凌空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所有人都看到,那艘足有几十丈长、由坚木与精铁打造的庞大战船,在天人教主挥手的瞬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从船帆到甲板,从火炮到船身,连同船上的数百名士兵,都在一瞬间,分解成了最微小的尘埃,然后被海风一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以及被搅动的、久久无法平息的漩涡.....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东陵的士兵,还是天人教的教众,都惊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笼罩了整片海域。
旗舰上的徐万,手里千里镜哐当掉在甲板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征战一生,见过万马奔腾,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攻城战,也见识过火炮的恐怖威力。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绝望的景象。
一艘满载数百名精锐士卒的战船,就那么没了。
不是被击沉,不是被烧毁,而是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风吹过一样,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艘船上的士兵们,或许还在奋力地装填炮弹,或许还在高声呐喊,然后,连同他们自己,连同他们脚下的战船,一起化为了虚无,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舰队。
“那那是什么.....”
“妖怪!是妖怪!”
水手们瘫倒在甲板上,士兵们握着武器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官,此刻也面无人色,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骇然。
他们的敌人,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停.....停止炮击!”徐万面色如铁道。
命令下达,隆隆的炮声戛然而止。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的炮火连天更加让人感到不安。
岛屿上,宁邪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负手而立、依旧一脸悲悯的灰袍老者,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宁愿对方是一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魔头,也比现在这样,顶着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孔,却谈笑间便抹去数百条人命,来得更加让人恐惧。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冷。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天人教主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左无尘。
“左府主,数十年未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当年的五教魁首,如今看来,也唯有你没有受到光阴的侵扰,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就如同回到了二十年前......”他满脸感慨,声音依旧温和,“只是....老夫有些好奇,你这般不染尘埃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身上的尘缘气,可是比当年重了太多啊。”
左无尘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难得你记得。”
天人教主笑了笑:“好了,闲话少叙。
老夫不想多造杀孽,只想问一件事。”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问道:“东陵国君,凌不凡,他在何处?”
宁邪依和烟柔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她们很清楚,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凌不凡!
眼前这个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到了极点,若是让他找到凌不凡.....后果不堪设想!
宁邪依深似乎还有些庆幸,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暗中给烟柔漪使了个眼色,准备寻找机会,拼死一搏,至少也要送一个人回去报信。
天人教主似乎看出宁邪依的小心思,随手一挥!
宁邪依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向她压来。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一块巨岩上。
“砰!”
巨岩应声而碎,宁邪依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仅仅只是一招!
就让她这个大宗师身受重创!
“妹妹!”烟柔漪惊呼一声,身形一晃,便要过去扶她。
但天人教主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