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看着众人脸上那从错愕转为凝重,又隐隐透出几分如临大敌的紧张神情,李钱来紧绷的面部线条稍稍柔和了一些。他拿起面前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然后缓缓放下,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今天突然说这么多,大家一时半会儿可能消化不了,脑子里估计也是一团乱麻。”李钱来目光扫视全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这是杨董亲自下达的战略部署,我们要打的是一场大仗。今天说的事很多,也很碎,但我要求你们随时做好记录,最好是回去之后能整理成册。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军令。漏听一个字,执行不到位,将来耽误了集团的进度,别怪我李某人翻脸不认人。”
说完,李钱来猛地翻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目光定格在第一页,手指重重地敲击在纸面上,开始逐一布置任务:
“第一,关于家电行业的系列报道。这是重中之重,我要采编部立刻成立一个‘家电专题组’。组长由你们采编部副主任老赵担任,我要你亲自带队。别整天盯着那些明星花边新闻了,从明天开始,给我去跑江岛所有的电器行、去跑那些藏在巷子里的手工作坊。”
李钱来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盯着采编部主任:“杨董的要求是‘专业性’和‘数据’。我不希望再看到什么‘这个风扇风很大’、‘那个收音机声音很响’这种没营养的形容词。
我要看到功率、转速、耗电量、原材料成分、甚至是电路图的对比分析!买!买回来给我拆!拆了拍照片,请大学里的物理系教授、请电灯房的老技师来点评,写得要有深度,要有科技感。咱们《今日时报》要从今天起,树立起‘行业专家’的形象。这一块,下周我必须看到策划案,月底必须见报!”
底下的记者们一阵骚动,纷纷埋头狂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老赵更是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又兴奋地点头示意。
李钱来没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手指迅速翻过一页,继续说道:“第二,关于江岛家电行业的深度调查与跟踪。这个任务交给社会新闻部。你们不要只盯着哪家工厂失火、哪个人跳楼了。我要你们去挖这些家电厂背后的‘根’。
谁是老板?背景干不干净?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跟帮会勾结?他们的技术从哪来的?是自己的还是偷的?”
他的声音阴沉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特别是那些咱们集团可能会接触的目标,我要一份份‘底裤报告’。哪怕是那个老板几年前欠过谁的高利贷没还,我都要知道。这不仅仅是新闻,这是情报!是杨董谈判桌上的筹码!做得好的,年底奖金翻倍;打听不出消息的,自己去看看是不是适合去扫大街!”
布置完纸媒的“硬仗”,李钱来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他合上笔记本,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第三,也是接下来最特殊、最机密的任务——关于电视台的调查与收购预备。”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老资格的编辑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电视台?那可是比报社高大上得多的存在,那是“洋玩意儿”。
“都给我把下巴收回去!”李钱来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杨董说了,那才是未来!谁要是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现在就可以出门左转结账走人。”
他环视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才继续说道:“广告部经理,你那个手先别抖了。听好了,我要你动用你在商界的所有人脉,去给我摸江岛那几家电视台的底。
特别是那个‘大亚视讯’,我要知道他们现在的负债情况精确到个位数,老板张伯驹现在住在哪,是不是经常去当铺还是赌场。还有邵氏的电视部门,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无线’TVB,他们背后的大佬都是谁?最近有没有异动?我要的不仅仅是新闻,我要的是情报网!”
李钱来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所有人:“这项任务,除了在座的各位,绝不允许向外透露半个字,包括你们的家人和老婆。谁要是把风声走漏了出去,让邵氏或者其他人知道了我们的意图,坏了杨董的大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送去警局吃牢饭!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被卷入巨大漩涡的战栗感。
看着众人齐声应诺,那股子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让李钱来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略显紧张却跃跃欲试的脸庞。这种临战的姿态,正是《今日时报》目前最需要的。
“很好,看来大家的心气儿都在,没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压趴下。”李钱来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后仰,语气中的严厉感消退了几分,多了一丝作为管理者的关怀与务实,“不过,我也知道,杨董布置的这些任务,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