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谨慎地问了价钱和方式。
偷渡,钻铁丝网漏洞,或者趁夜凫水过去,价格不等,风险自担。
还有一种,是“身份”。刀疤男可以搞到足以乱真的证件,照片换上,名字换上,你就成了另一个“合法”的人。价格不菲,两百块,几乎是他带来的全部家当。
何雨柱心里飞快地盘算。
跟着蛇头钻铁丝网、凫水,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把自己完全交到别人手里,他不放心。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温润的玉坠——那不是玉,是他最大的秘密,一个不能说、甚至不能细想的秘密。
他想起了前几天“签到”时,那冰冷提示音告知的、让他至今觉得荒诞又心悸的“奖励”。或许……可以赌一把。
“我只要证件。” 何雨柱的声音干涩,但很清晰。他掏出用手帕层层包裹的钞票,推到桌子中间,“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我拿东西,你拿钱。”
刀疤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第一次见到这样只要“皮”不要“路”的客人。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痛快。不过老弟,没有路,光有那张纸,你也飞不过去。”
“那是我的事。” 何雨柱收回手,不再多言。
交易在第二天傍晚同样地点完成。
何雨柱仔细检查了那张贴着他自己照片、却印着“刘建国”名字的证件,纸质、印章的纹路,都挑不出大毛病。
他把这薄薄的一张纸贴身藏好,感觉皮肤被硌得生疼。他没要刀疤男提供的任何“路径”服务,在对方混合着嘲弄和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茶馆。
他没有离开这个边境小镇,而是在更偏远些的一个小渔村,找了间最不起眼的旅馆住下。
房间狭小潮湿,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咸腥和霉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就能看到那条界河,和对岸港城星星点点的灯火。
夜里,那些灯火更密,更亮,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倒映在黑黢黢的河面上,随着水波晃动,像是另一个触手可及的繁华梦境,又像是无声的、冰冷的嘲笑。
夜深人静,渔村早就睡死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落的狗吠。
何雨柱盘腿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意识深处,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简陋的方框浮现出来,上面简单地显示着日期,和一个“签到”的选项。
他意念微动,完成了这个每日例行的、荒诞的仪式。
“叮。签到成功。能量点+1。当前能量可支持一次有效移动。”
没有实物,没有惊喜,只有这冰冷的、机械的提示。这就是他不久前突然得到的“东西”,一个自称“系统”的存在给予的莫名其妙的能力。他称之为“瞬移”,但限制极大。距离,最多十米。前提是,目标位置必须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或者是他曾经到过、记忆清晰的“坐标”。而且,发动时需要短暂的凝神准备,不能被人察觉,否则……他不敢想否则。
这能力来得诡异,他谁也没告诉,连陈娴英也没说。
他恐惧,也隐隐有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侥幸。
这些天,他除了等证件,就是偷偷摸摸地观察边境。
铁丝网连绵不绝,有些地方是双层、甚至三层的。
网上挂着“小心有电”的锈铁皮牌子。有的区段,铁丝网后面就是陡峭的河岸,下面是湍急的河水。巡逻的士兵和民兵,牵着吐着舌头的大狗,沿着固定的路线走动。
十米。他在心里反复掂量这个距离。
从这边河岸的某个隐蔽点,到对岸某个杂草丛生的滩涂,直线距离或许不到十米。但必须绝对准确,必须是在没有月亮的黑夜,必须在巡逻间隙那短短的一两分钟里。
他不能直接“跳”到对岸的马路或者灯光下,那等于自投罗网。他需要一个中间点,一个缓冲地带。
他白天装作捡贝壳的闲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用眼睛丈量,用心记忆。
哪里有个废弃的破木船,哪里的芦苇长得特别茂密,对岸哪处崖壁有个小小的凹陷……他像一头在绝境中谋划狩猎的老狼,谨慎地筛选着每一个可能的落脚点。
夜深了,河对岸的灯火渐渐稀疏,但仍有几处倔强地亮着,像不灭的希望,也像无情的监视。
何雨柱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也望着窗外沉沉的黑暗。风从河上吹来,带着刺骨的湿冷。他摸了摸怀里硬硬的假证件,又握紧了胸前那枚温润的玉坠。
他眯着眼,看那口岸。
灰白色的建筑趴在那里,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张着几个黑洞洞的嘴,把一拨一拨的人吞进去,又吐出来。
穿制服的人影在洞口移动,像巨兽肠胃里蠕动的蛔虫。何雨柱的喉结动了动,把最后一点甜得发腻的汽水灌进喉咙。肚子里一阵凉,紧接着是更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