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爱索吻一个人站在城台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里,暗流已经涌动。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那些被他杀光了亲人的遗孤,那些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们等着他倒下,等着他的王冠跌落,等着他的血流干。
三
王都城的王宫,坐落在王都城城北的地方,看起来就是在一个高台之上。
宫殿是木石结构,殿顶覆着黑瓦,四角翘起如鸟翼。
正殿现在叫“太微殿”,是渊爱索吻处理朝政的地方。
殿内铺着青砖,砖上刻着莲花纹,是百年前高句丽最强盛的时候从南朝请来的工匠所刻。
如今莲花纹已被磨得模糊不清,正如这个国家的气运。
太微殿的东侧,有一排低矮的厢房,是宫中书写官的办公之所。
此刻已是深夜,但最尽头的一间屋子里还亮着灯。
灯光昏黄,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块光斑。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姓王名仲文,是高句丽的太学博士。
他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但此刻那书卷气被焦虑和愤怒取代。
他的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姓李名成梁,是王都城东门的守门校尉。
他穿着便服,腰间藏着一把短刀,目光炯炯。
第三个人是一个老者,六十多岁,白发苍苍,是王宫的书写官,姓崔名仁浩,已经在宫中待了四十年。
“崔公,太微殿那边有什么消息?”
王仲文压低声音问。
崔仁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害怕。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
“大王今天发了三次脾气。第一次,是接到萨水的急报,说杨子灿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西岸。第二次,是听说百济和新罗的援军在汉江被打退。第三次……第三次是因为一封信。我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只知道大王看完信后,把桌子掀了,拔剑砍了两个侍从。”
王仲文和李成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砍了两个侍从?什么侍从?”
李成梁问。
“就是伺候笔墨的两个少年,才十五六岁。大王嫌他们倒茶慢了一瞬,一剑一个,血溅了满地。我亲耳听到惨叫声,亲眼看着尸体被拖出去。”
崔仁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王仲文握紧了拳头。
“荣留王陛下在位的时候,从不杀无辜之人。渊爱索吻这个畜生,他杀了高大元陛下,杀了荣留王陛下,杀了多少忠臣良将。现在他又要杀我们,杀王都城里的每一个人。”
崔仁浩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
“王博士,你不要命了?隔墙有耳。大王的手下无处不在,这话传出去,你我都活不成。”
王仲文推开他的手,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愤怒丝毫未减。
“活不成?本来也活不成。渊爱索吻的暴政之下,谁活得成?去年,他为了修建新的王宫,强征了三万民夫,累死了一万多。今年,他为了备战,把城里的粮食全部收缴充公,百姓们连糠都吃不上。”
“我家隔壁,老金头一家五口,活活饿死了三个。饿死的人躺在街上,没有人收尸,野狗啃得只剩下骨头。”
“这就是高句丽?这就是我们效忠的国家?”
李成梁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是军人,见过血,杀过人,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惨状。
渊爱索吻的军队,已经不是军队,是匪。他们抢百姓的粮食,抢百姓的女人,抢百姓的孩子。
他手下的兵,有的也干过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有一个曾劝阻的军官,第二天就被调走了,从此再也没有消息。
崔仁浩捋着胡子,缓缓说道:
“王博士,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手里没兵,没权,没钱。我们拿什么反抗?拿笔杆子?拿砚台?”
“拿命。”
王仲文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崔公,我已经联系了城里的几个同道。太学生金文远、李元庆、朴仁寿,他们愿意跟着我干。还有东市、南市的商人,他们也受够了。他们出钱,我们出人。”
“渊爱索吻的军队都调去守城墙了,城里空虚。只要我们找到机会,打开城门,华夏的大军就能进来。”
崔仁浩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
“你疯了!打开城门?这是里通外国,是叛国!你读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