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队要去抓人,据说那里藏着一批准备运往苏北的药品。"
陈深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他盯着沈清玥看了许久,突然轻声笑了:"有意思。看来我小看你了。"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沈清玥的耳朵,"如果你真想帮忙,今晚八点,霞飞路咖啡馆见。别被人跟踪。"
说完,他转身离开,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步伐,仿佛刚才的紧张对话从未发生。
沈清玥双腿发软,靠在紫藤花架上。她不知道自己的冒险试探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有一点已经确定——陈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晚七点五十分,沈清玥换了身朴素的旗袍,再三确认没有被跟踪后,走进了霞飞路上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陈深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准时,很好。"陈深示意她坐下,"首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麻雀''这个代号。"
沈清玥早已准备好说辞:"我在南京时偶然听到的。有人说76号里有只''麻雀'',专门偷食。"
陈深不置可否,啜了一口咖啡:"为什么冒险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沈清玥迎上他的目光,"我是在帮那些应该被帮助的人。"
"理想主义者。"陈深轻笑,却带着一丝欣赏,"在这个时代,理想主义会害死人的。"
"那你呢?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沈清玥反问。
陈深沉默片刻,眼神飘向远处:"因为总有些事情,值得冒险。"他转回话题,"关于明光书店,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行动队已经准备好了,带队的是李士群的心腹赵大勇。"
陈深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几笔:"我会处理。你以后不要再——"
"我可以提供更多情报。"沈清玥打断他,"我在机要室,能看到所有来往电报和行动安排。"
陈深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被发现,你会比死还惨。"
沈清玥握紧了咖啡杯。她当然知道风险,但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她无法袖手旁观。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传递信息方式。"她说。
陈深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每周三、五午休时间,把纸条塞进后院紫藤花架第三根柱子的缝隙里。"他站起身,"记住,一旦感觉有危险,立刻停止一切行动。不要信任任何人,包括我。"
第二天清晨,76号大院一片骚动。沈清玥刚走进办公楼,就听见特工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天闸北的行动扑了个空!"
"不止呢,赵队长他们刚走,书店就起火了,所有东西烧得精光!"
"李处长气疯了,说肯定有内鬼..."
沈清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刚走进机要室,周海兰就急匆匆地迎上来:"全体会议,马上!毕处长要训话!"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毕忠良站在前方,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深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看起来对一切漠不关心。
"昨天的行动失败了。"毕忠良开门见山,"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所有行动安排只在执行前一小时通知。机要室所有电报往来必须双人核查。任何人发现可疑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散会后,沈清玥刚要离开,毕忠良突然叫住她:"沈小姐,留一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听说你昨天去了霞飞路?"毕忠良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清玥背后冒出冷汗:"是的,处长。我去买些日用品。"
"一个人?"
"是的。"沈清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毕忠良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上海滩不太平,女孩子出门最好结伴。"他转向陈深,"你说是不是,陈深?"
陈深耸耸肩:"老毕说得对。要不以后我陪沈小姐逛街?"
"滚蛋。"毕忠良笑骂,随即摆摆手,"去吧,好好工作。"
走出会议室,沈清玥的双腿还在发抖。陈深从后面赶上她,低声道:"别回头,正常走。他在观察我们。"
"他怀疑我了?"沈清玥小声问。
"他怀疑所有人。"陈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这两天别联系,按兵不动。"
三天后的深夜,沈清玥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警觉地从枕头下摸出防身的小刀——这是她来这个时代后养成的习惯。
"谁?"
"是我。"陈深的声音。
沈清玥打开门,陈深闪身而入。他穿着夜行衣,额角有血迹,呼吸急促。
"你受伤了?"沈清玥惊呼。
"小伤。"陈深摆摆手,"听着,圣约翰的张教授被捕了,关在76号地下拘留室。明天他们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