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扫过王昭、秋子实、林炎。
最后，落在周白身上。
周白站在最前方，双臂空荡，眼眶泛红，死死盯着他。
李无道冲他微微摇头。
不要过来。
周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你……竟敢伤我？！”
废墟中，吴少天缓缓站起身。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魔气紊乱，脸色狰狞得可怕。
他的眼中，不再是轻蔑，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怒。
“李无道……你竟敢伤我？！”
他的声音，从低沉变成咆哮，从咆哮变成嘶吼。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伤我？！”
他猛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周身魔气，再度飙升！
那魔气如同黑雾，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辐射，眨眼间淹没了整个破败的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作呕，让人窒息。
温度骤降，仿佛从盛夏跌入了寒冬。
“既然你急着找死——”
吴少天一步步朝李无道走去，每一步都踏碎地面，每一步都让空气颤抖。
“那我就成全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跪在地的李无道，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你以为，伤到我就能赢？”
“你以为，这就能改变什么？”
“蝼蚁就是蝼蚁。”
他伸出手，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矛。
矛尖上，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一击，送你归西！”
“不……”
王昭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想要冲上去，却被秋子实死死拉住。
“放开我！我要去救义父！”
“你上去只会白白送死！”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他们的声音在颤抖。
姜初然咬着唇，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灵力几乎耗尽，体力透支，连走路都吃力。
接连动用前世底牌，已经抽干了她的力量。
绿毛龟趴在地上，龟壳上的裂纹触目惊心，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玛德……”
它喃喃，声音虚弱，“这小子……不会真的要凉吧……”
李无道咬着牙，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视野在模糊，他的灵力几乎枯竭。
但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准备殊死一搏——
下一瞬，只听一声闷哼，有血花四溅的声音传来。
李无道瞳孔微缩，嘴唇颤抖，“不......”
就见周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双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
他的胸口，被一只泛着魔气的黑手洞穿。
触目惊心的鲜血，正顺着那只手臂，汩汩流淌。
“为.....为什么.....”
李无道的声音在颤抖，嘴唇在哆嗦，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周白会不顾一切冲上来，替他挡住这一击。
明明，他刚才已经示意对方不要上前......
“咳咳——”
周白大口咳血，艰难地扭过头，看向李无道。
他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释然。
“李师兄……不用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我……欠你的……”
“求你个事行吗……”
“替我……照拂下……若烟……”
“她……”
话音未落——
“蝼蚁废话真多，死！”
吴少天蹙眉，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随手一震。
“砰——！”
周白的躯体，化作漫天血雾。
死无全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昭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秋子实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林炎攥紧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
姜初然闭上眼，别过脸去。
绿毛龟趴在地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无道踉跄后退。
血雾飘落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湿润。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他的嘴唇，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