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抹了把眼泪,“唉,我悔啊……我就不该贪那五百灵石……”
李无道盯着他的表情。
他判断此人没有说谎,不是因为他诚实,是因为他太慌了。
那种慌乱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一个锻体境的小厮,没那个胆子和心智在他面前撒谎。
这让李无道感到有些不解。
周白已逝,只剩周若烟一人孤苦无依,也没什么背景,犯不着这样大费周章——雇人、蒙面、散布消息、不留痕迹。
显然,幕后主使知道他跟周白兄妹的关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若是对他不满,大可以对李南栀和李大宝等近亲出手,效果远比伤害一个无亲有故的小女孩来得直接。
完全没必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恶心他一手,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除非——那人不敢。
对他有怨言,却不敢明着冲他身边的人下手。
所以只能挑一个最不起眼、关系最远的目标。
这种拐弯抹角的报复方式,说明了很多东西。
幕后主使不是不怕他,是又恨他又怕他,恨得牙痒痒,却只敢在背地里使绊子。
如此推断,那人的身份便清晰了不少。
有动机跟他结怨,有胆子在宗门封口令下搞小动作,却又没胆子正面硬刚。
这种人,整个玄天宗也没几个。
“所以,你并不知晓那蒙面人的真实身份?”
收敛思绪,李无道随口问询。
“是……”
粗布青年颤颤点头。
他忽然想到什么,急声道:“但小的可以肯定,她是一个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
李无道错愕。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他得罪过的人不少,但其中没有中年女子。
这时,小厮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事,双手捧过头顶,恭敬道:“圣子您看——”
“这是那日此人离去时不小心遗落的荷包。我一直留着,想着也许有用……”
那是一只锦绣荷包,绸缎面料,针脚细密,绣着一枝精致的兰花。
花瓣用银线勾边,花蕊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光是这个荷包,就值不少灵石,绝不是一个杂役小厮能用得起的东西。
在荷包背面,绣着一个很小的“赵”字,笔画纤细,却清晰可辨。
李无道接过荷包,端详着那个字。
指尖摩挲着那根银线勾边的兰花瓣,喃喃自语:“赵……”
据他所知,赵家在玄天宗的势力错综复杂。
虽然不如张古岳的张氏家族那般根深蒂固,但背后也有一位不弱于张古岳的太上长老撑腰,底蕴深厚。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赵家结过怨。
等等。
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些日子在内务殿前,有一群人对周白拳打脚踢,带头的那个人,被他一怒之下当众踩死。
如果没有记错,那人名叫——赵坤。
“巧合么……还是……”
李无道眼神闪烁。
他把荷包收进袖中,转过身,看向那几名执法殿长老:
“你们去一趟赵家,把赵坤的父母喊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绑也要给本圣子绑来。”
顿了顿,他沉吟道:“还有,让赵家家主过来一趟。”
几名长老应声离去。
“圣子,这家伙该如何处置?”
一名执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粗布青年。
李无道没有回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山涧里,几只灵鹤正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烧着一大片晚霞,像血一样红。
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舌头割了,逐出宗门。”
“让他长个记性,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说了,是要命的,这便是祸从口出的代价。”
粗布青年脸色刷的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得咚咚作响,嘴里不停喊着求饶的话。
含含糊糊,断断续续,混着鼻涕和眼泪,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老实点!再叫,舌头割了你小命也不保!”
中年执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往上一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很快,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那盆不知名的灵草在窗台上轻轻晃动,叶片上的荧光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