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样。可我们都清楚,那个能为我们挂灯笼、守灯火、撑起家的人,已经快要离开了。
最终,父亲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牵挂一生的家,离开了他年年都用心张罗的元宵节。父亲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整个世界都好像失去了色彩,我们的天,也塌了一半。从前总以为离别很遥远,总以为父亲会一直陪着我们,过一个又一个元宵节,挂一年又一年的红灯笼,可命运无情,硬生生把我们最亲的人,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从父亲仙逝的那一刻起,我们家的元宵节,就彻底变了模样,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一年元宵,家里静得可怕,没有了往日的张罗,没有了挑灯笼的欢声笑语,厨房里冷冷清清,再也没有沸腾的甜香。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父亲常挂灯笼的屋檐,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我们不敢挂红灯笼,怕看见那喜庆的红光,想起父亲在世时的模样,怕控制不住心底的思念与悲痛;也不敢煮元宵,那甜甜的味道,再也甜不到心里,只会勾起无尽的回忆,让眼泪无声滑落。
从前元宵节,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如今元宵节,是清冷孤寂,灯火阑珊。我们没有了挂灯笼的心情,没有了过节的喜悦,只剩下满心的思念与哀伤。整个节日,家里没有一点欢声笑语,每个人都沉默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难过。我们知道,父亲不在了,那个为我们撑起节日温馨的人不在了,家虽然还在,可那份独有的温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团圆,已经随着父亲的离开而消失。
桌上的蜡烛静静燃烧,蜡油一滴滴落下,就像我们止不住的眼泪。我们围坐在桌旁,没有言语,没有欢笑,只是静静地看着烛光,仿佛透过那微弱的光,就能看见父亲温和的笑脸,看见他当年挂灯笼的模样,看见他坐在院子里,笑着看我们打闹的场景。可光影晃动,终究只是虚幻,父亲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身边,再也不会为我们点灯,再也不会笑着喊我们吃元宵了。
这一年正月十五的下午,我都会早早起身,带上备好的灯笼与纸钱,去往父亲的墓地,为他送灯。乡间的小路清晨微凉,草木上挂着露水,我一步一步走向墓地,心里满是酸楚。曾经,父亲是为我点灯引路的人,如今,我只能为他点亮一盏灯,照亮他天堂的路。
来到墓前,我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把带来的灯笼稳稳地放在一旁,点燃蜡烛与纸钱。火光慢慢升起,微弱却坚定,在空旷的墓地间,显得格外温暖。我蹲在墓前,轻声和父亲说着话,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告诉他我们都很想他,告诉他外面的元宵夜很热闹,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就像他当年在家时一样。
我多想告诉父亲,我有多怀念有他在的元宵节,怀念他挂的红灯笼,怀念他煮的热元宵,怀念他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多想再喊一声爸,多想再看看他的笑脸,多想再让他带着我,去集市上挑一盏最红的灯笼。可阴阳相隔,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思念,只能随着眼前的火光,飘向父亲所在的天堂。
我为父亲点亮的灯,不似人间的花灯那般绚烂,却承载着我最深切的祝愿。我愿这点点灯火,能驱散天堂的黑暗,能温暖父亲在另一个世界的岁月,能让他不再孤单,不再操劳。父亲一生劳碌,一辈子都在为我们付出,从未好好享受过清闲,我只愿他在天堂,能无忧无虑,能被温柔以待,能永远被光明笼罩,再也没有病痛,再也没有离别,再也没有风霜。
看着墓前摇曳的灯火,我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灯亮着,人就不会忘。”如今,我为父亲点灯,是想让他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忘记他,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活在每一个思念的瞬间,活在每一个元宵的灯火里。他虽然离开了,可他的爱,他的叮嘱,他为我们撑起的那些温暖岁月,永远不会消失。
人间的元宵节,依旧年年张灯结彩,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可于我而言,最亮的灯,永远是父亲当年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最暖的团圆,永远是父亲在世时,一家人围坐的时光。从前过节,是盼热闹,盼团圆,盼灯火辉煌;如今过节,是念故人,念往昔,盼天堂安好。
父亲在时,元宵节是团圆,是喜悦,是灯火通明的家,是热气腾腾的元宵,是满院的红光与欢笑;父亲走后,元宵节是思念,是缅怀,是几盏微弱的蜡烛,是墓地前的灯火,是心底永远的空缺与牵挂。同样的节日,同样的月色,却因为少了一个最亲的人,变得天差地别。
有时走在元宵的街头,看着满街的红灯笼,看着别人家父子相伴、阖家欢乐的场景,我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会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我挑灯笼;想起年轻时,父亲在家门口为我留灯;想起他病重时,还惦记着元宵的灯笼。那些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伸手触碰,却只剩下冰冷的回忆。
父亲走后,我才真正懂得,所谓父母,就是那为我们挡在生死之间的屏障,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从前有父亲在,我们永远是被守护的孩子,永远有依靠,有归宿;父亲不在了,我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