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火星尘暴对探测器着陆影响的数据分析,正准备休息。
而地球,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你熬到凌晨就为算这个耦合系数?”
晓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从屏幕移向陈岩的全息影像。
陈岩沉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回答晓月的疑问。
他的手指在无形的控制界面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球幕上的动态水汽光流图被暂时缩小到角落,主画面切换为另一组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型。
“水盾计划西亚通道的湍流问题,”
他平静地解释,仿佛刚才的沉默不曾存在,
“在应用了你优化深空护盾的‘谐振场干涉抑制算法’进行流场主动调节后,输送效率提升了19.2%,系统整体能耗降低了7.1%。
这是优化前后的对比数据。”
随着他的话音,球幕上原本在西亚上空显得有些紊乱、甚至出现涡旋的银色光流,在应用了新算法后,瞬间变得规整、平滑,如同被一只无形而精准的巨手梳理过的丝绸,流畅而高效地涌向目标区域。
优化后的效果直观而震撼。
晓月望着那片他倾注心血守护的云图,那片正为干旱之地无声带去生命希望的银色网络,眼底流露出由衷的赞叹:
“真美……
陈博士,它看起来,像用雨滴和光线写成的诗篇。”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陈岩似乎微微一怔,随即,做了一个让晓月也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快速切断了动态数据流和模型演示,直接将“天枢”港观测穹顶外的实景画面共享给了晓月。
画面中,地球蔚蓝的弧线优雅地悬挂在深邃无垠的墨黑宇宙背景中。
此时正值地球的黄昏区域,夕阳的余晖如同一支巨大的金笔,为层层叠叠、翻滚不休的云海镀上了无比温暖、壮丽的橙红与金边。
而在那极高极高的平流层之上,几乎与深空接壤的稀薄地带,一道横跨数千公里、近乎完全透明的能量薄膜在夕阳的折射下若隐若现——
那是“水盾”的高空导流能量场,如同给地球这颗脆弱的生命摇篮,系上了一条流动的、闪耀着微光的银色缎带,抵御着深空的无情。
“比不上你的护盾。”
陈岩的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一丝,带着一种晓月从未听过的、近乎感性的波动,
“它包裹着‘奋进号’穿越太阳风的样子……
我从天枢的观测记录里看到过。
它像给一颗远行的流星,披上了一层抵御星尘的金色纱衣,坚韧而……
温柔。”
他罕见地使用了一个非技术性的词汇。
画面共享着,量子信道的带宽承载着超越数据的静默。
两人隔着四千万公里的冰冷虚空,在这条由纠缠粒子构成的、理论上瞬间抵达的信道所构建的静谧空间里,无声地凝视着彼此眼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晓月眼中,是舷窗外火星赤红的荒原、冰冷死寂的环形山和无边黑暗的星空;
陈岩眼中,是观测窗内地球蔚蓝的海洋、流动变幻的云锦和那层守护生命的银色薄纱。
两个世界,在量子态中微妙地叠加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晓月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仿佛触摸着全息投影中正在舷窗外翻卷的火星区域性沙暴影像:
“陈博士,那里……
火星上,未来……
会下雨吗?”
问题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憧憬,又蕴含着首席研究员对科学的向往。
陈岩立刻从短暂的感性中抽离,恢复了精准的科学家本色。他快速调出新的数据界面,如花瓣般在晓月面前展开:
“萨希斯平原及周边区域的地下卤水冰层储量,根据‘红岩’基地最新的穿透雷达和钻探验证数据,已基本探明。
总储量保守估计相当于地球五大湖总水量。
溶解盐分和重金属含量在可处理范围内。”
复杂的卤水提取、净化、雾化释放方案图,以及利用谐振波电离火星沙尘作为人工凝结核的技术路线图清晰地展示出来。
“‘造云者’项目的核心目标,正是利用我们掌握的谐振技术,结合地下卤水资源,尝试在五十年内——”
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谨慎地挑选着最能准确表达期望,又不过分承诺的词汇,
“在诺克提斯峡谷……
或者其他条件成熟的区域上空,生成第一场真正属于火星的、可持续的人工降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科学家的审慎,却又饱含着对改变星球命运的雄心。
晓月闭上眼睛,仿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