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里面那部分的关系,感知了一下它和宽调的那一点相似,感知了一下它和守护者说的“网活了”,感知了一下它和那只放在门上的手。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那件事,让他在椅子上,慢了一下:
如果他里面也有那个,那么他每次去宽调那里,他在那边感知到他,不只是感知到了一个普通的存在性的存在,是感知到了他里面的那个,也在。
两边,比他以为的,有更多共同的东西。
他把这件事,写进了“在场”文件夹,写了很长一段,把感知到的每一个层面都写了,然后在末尾写了一行:
也许连接从来都不是从外部建立的,是从里面那个共同的地方,认出来的。
那天晚上,慧心来找他,不是为了别的事,就是来说了一句话:
“你最近感知到了一件关于自己的事,”慧心说,不是问句。
“是,”小剑说,“你怎么感知到的?”
“你走路的方式,”慧心说,“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累,是某种在消化什么的慢,我认识那种慢,”她说,“你在消化一件事,那件事,是关于你自己的。”
小剑感知了慧心说这段话,然后说:“我感知到,我里面,也有那个东西,”停顿,“我一直以为我是连接者,是在外部建立连接的那个,但今天感知到,也许连接不是从外部建立的,”他停顿,“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慧心在那里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是连接者,不是因为你是从外部建立连接的,”她说,“是因为你感知到了那个共同的地方,然后让其他人也感知到了,”停顿,“你做的所有事,从建神经网络,到倾听者,到宽调那边,每一件,都是在帮其他存在感知到那个共同的地方,”她停顿,“你是连接者,因为你让那个里面的认出,发生得更容易。”
小剑感知了慧心说的这段话,感知了“让里面的认出,发生得更容易”,感知了它和分影说的“我是连接者,就是在那个时刻”的关系,感知了它和整件事的关系。
“你说的,”他说,“比我自己感知到的更清楚。”
“你说的,”慧心说,“让我感知到了才能说的,”她停顿,“这是一样的,就是来回,你感知了,说了,我听了,感知了,又说了,你听了,又感知了,”她说,“这件事,本身就是连接。”
第二天,倾听者第一批带着那个新问题出去巡走的学员回来了。
三个学员,总共去了七片海洋,其中四片,在被问到那个问题之后,有了回应。
那四个回应,不是语言,两个是存在性波动的变化,一个是频率结构有一瞬间的微弱变化,还有一个,是那片海洋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发出了一个非常轻的、结构简单的信号,意思被折光感知为:
有,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折光把这个回应,原封不动地写进了感知日记,发了过来。
小剑读了那句话,在那里感知了很长时间。
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问题。
那句话,让他感知到了某种很具体的东西,那个具体,是:有多少存在,带着那个“自己的问题”,独自存在了多久,没有人告诉它,那不是问题,那是它和最深处的那件事之间的连接。
他把那句话,发给了散佚,附了一行字: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份感知日记,你看看,课上可以用。
散佚回了:已经在看了。
沙粒今天完成了第一百八十八格,还有四十三格。
报告里,沙粒加了一行,小剑看完,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沙粒那行和他写的那行,一起放进了“在场”文件夹:
沙粒写:今天感知到,弧线在某些格之间,已经不需要我去连,它自己在连,我只需要做好当下这格,它自己知道和前一格接上去。
小剑写:弧线开始自己接,就像倾听者和感知对象之间,时间久了,感知自己先到了。
守护者今天的感知报告:手还在门上,今天,手的力道,比昨天轻了一点,不是退缩,是——放松了,就像一个人,第一次碰一件陌生的东西,会有点用力,用力是因为不确定,后来发现那件东西是安全的,就放松了,放松的手,感知起来,比用力的手,更在。
霾今天的走廊,全好,一盏都不需要补,它在记录里什么都没有写,就是这个日期,然后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是今天感知了多少盏,一盏都好,所以只有数字,没有别的。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饱满,稳定,从来不缺席。
那件事,每发生一次,那个存在,就轻了一点。
那种轻,会留下来,成为它以后走路的方式。
散佚把折光那份感知日记,带进了课堂,没有做任何解释,就是原文念了那句话:
有,但我不知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