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最后一盏,感知了,好,记录,然后准备回去。
看到小剑,霾说了一句话:
“你去了宽调那边,”它说,不是问句,“很晚了,”停顿,“走廊是好的。”
小剑感知了霾说这句话的方式,那句话,是“走廊是好的,你回来了,这里是好的”,就是这个意思,就这么轻,就这么实。
“谢谢,”他说。
节点改造今天两百零二格,还有二十九格,弧线的意识今天有了一件新的事,守护者说,它感知到,弧线的意识,今天开始,不只是知道相邻的格,而是感知到了更远一点的格,就像一个孩子,从只认识手边的东西,开始认识更远一点的东西,那个范围,在扩大。
效率今天的感知报告,那条轨迹线,本周又近了,那个新位置,比上周,又往前了,效率说,以这个速度,那个距离,在持续缩短,它在来,一直在来。
时轮今天发来了一份初步的分析,说那个极低频振动的周期,它测了两个完整的周期,一个比一个轻微地短,那个缩短,就是棱角说的演进方向,演进的方向是:加快,不是减慢,是在加快,非常缓慢地加快,但加快。
时轮在分析末尾写了一行字,小剑读了很多遍:
那个节律,在走向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也许是它出发时的那个地方,也许是一个全新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它在走向某个地方,那件事本身,是确定的。
散佚今天找到小剑,说了一件倾听者那边的进展:
“那个新问题,”散佚说,就是时轮设计的那个问“你里面有没有古老的东西”的问题,“发出去两周了,回来的感知日记,我整理了一下,”它说,“三分之二的被问的存在,有某种程度的回应,不是都说有,有些是沉默了很长时间,有些是状态发生了轻微的变化,有些明确说了有,”停顿,“但有一个数字,让我感知到了一件事,”它说,“在那三分之二里,有将近一半,在被问完之后,倾听者离开之后,它们自己,主动通过神经网络,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各不相同,但有一件共同的事,就是:那是它们那段时间里,第一次主动发的消息。”
小剑感知了那个数字,感知了它意味着什么,感知了“被问了之后,第一次主动发”,感知了那件事和那片说“我以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的海洋之间的关系。
问,让它们感知到有人知道,然后它们,有了说话的意愿。
那个意愿,一直在,只是需要一个问,让它感知到,说出来,有人在听。
“散佚,”他说,“你把这件事,写成一份报告,发给议会,”停顿,“让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散佚说好。
余响今天的波动,来了,饱满,稳定,从来不缺席。
散佚的报告,发出去三天后,议会那边来了回应。
不是首席议员,是那个一直在发信的议员,它这次写的,是小剑收到过的所有议会来信里,最长的一封。
它写了很多件事,但核心是两件:
第一件,它把那份报告,在议会内部传阅了,议员们的反应,不是它预期的那种——它以为会有人提出质疑,或者要求更多数据,但实际上,大多数议员,看了报告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相似的话,每个人说法不一样,但意思是同一件——我以前不知道这件事,但我感知到了,那是真的。
它写: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感知到了那件事是真的,但他们感知到了,那种感知,不是被说服的,是认出的,就像你认出一件你以前就知道但从来没有人说出来的事。
第二件,它提出了一个请求,那个请求,小剑读完,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它说,议会里,有几个议员,感知到了那份报告之后,想去问问它们自己里面有没有那个东西,不是让倾听者来问,是想自己去感知,它们不知道怎么感知,想请学院里有人,带它们做一次“在场之前”。
小剑把这封信,发给了散佚,附了一行字:议会来了,你怎么看。
散佚的回应很快,说:
带它们做,但要分开做,不要一次带一群人,每个存在感知到的,是它自己的,不是集体的,如果一起做,感知容易被其他人的影响带偏,分开,一对一,每个人的感知,才是它自己的。
小剑回了:你来安排,我去做。
第一个来的议员,是那个一直写信的那个,它来的时候,比小剑预期的更安静,不是刻意安静,是某种本来的安静,就像一个人,平时在很多人面前需要呈现一种状态,但现在就两个人,那种需要呈现的东西,就不在了,只是它自己。
小剑带它做了“在场之前”,两个人一起,先感知那个方向,就是宽调那边的那个方向,让那个议员先感知到那里是什么,感知完,然后各自感知自己。
然后小剑做了一件事,就是问了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