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备一把推开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泥土上,王袍磨破了,鲜血渗出,染红了膝下的泥土。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仿佛只要站起来,就能证明那个噩耗是假的。
可他站不起来。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就像他再也等不回那个丹凤眼、卧蚕眉的二弟。
“云长……”
刘备终于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推着枣车的汉子,正站在不远处,回头望着他,丹凤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
“兄长,弟去也。”
那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雾之中。
“不……不!”
刘备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冰冷的晨雾。
他的手僵在半空,五指缓缓收拢,却什么也抓不住。
什么也抓不住了。
就在这时,刘备的身体忽然一僵。
他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是血的味道。
“噗——”
一口鲜血,从刘备口中狂喷而出。
那血,殷红刺目,在晨光中绽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溅在诸葛亮的鹤氅上,溅在轮椅的扶手上,溅在脚下那片被暮色染红的泥土上,溅在每个人惊骇欲绝的眼中。
“王上!”
“王上!”
诸葛亮、简雍,以及周围的亲卫们同时惊呼,蜂拥而上。
而刘备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如同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轰然倒塌。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着那些围拢过来的模糊面孔。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推着枣车的汉子,正站在云端,丹凤眼中带着不舍,也带着释然。
“兄长……”
那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弟……先走一步。”
“二弟……”
刘备的嘴唇最后翕动了一下,吐出这两个微不可闻的字。
然后,刘备脖子一歪,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王上——!”
诸葛亮抱住昏厥的刘备,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望着那双即使昏迷也未能完全阖上的眼睛,望着眼角那滴还未干涸的泪水。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关羽死了。
那个威震天下的关云长,死了。
诸葛亮知道关羽对刘备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兄弟,不仅仅是臣子。
那是刘备在这个乱世中,最深的羁绊,最后的温暖。
当年在涿郡,刘备不过是一个织席贩履之徒,关羽也不过是一个被官府通缉的逃犯。
两个落魄之人,从相知到结义,从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这些年,刘备屡战屡败,颠沛流离,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只有关羽,始终陪在他身边。
从涿郡开始,他们颠沛流离,屡战屡败。
但无论刘备多么落魄,无论前路多么渺茫,关羽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从未动过一丝离意。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沉默寡言,却重如泰山。
可如今,连这最后的温暖,也被冰冷的石弹砸沉了江心。
诸葛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军师!”
简雍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望着昏厥的刘备,又望了望四周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将士,手足无措,“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诸葛亮将刘备轻轻放回轮椅,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面色煞白的将士。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诸葛亮知道,此刻,他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
若他也乱了,这支队伍,就彻底散了。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全军饱食后,继续西进。”
“王上这里,有我照料。”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道:“另外,关将军战死之事,暂勿声张。违令者,斩。”
简雍浑身一震,随即明白了诸葛亮的用意。
是啊,若让这三万多将士知道,勇冠三军的关将军都战死了,军心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