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人世无常,暴毙之事自古有之。何况时移世易,日久年深,当时的现场,早就难以复观了。“
李值云摇头:“不,您是第一神探……”
狄阁老不觉一笑:“老夫已经年迈,身力大不如从前。现在的第一神探,是你呀李司台。”
李值云垂下头来:“既然,阿娘反对控鹤监的设立,也许是控鹤监诸人……”
话未说完,狄阁老就打断了她:“你的心太急了。你只需与老夫一样,坐观风云即可。”说着,他打趣了一句,“不过今日,老夫就不与你保证什么了,免得旧事重演,害的我二人倒霉一遭。”
李值云掩了掩唇:“您真能说笑。”
二人又闲聊了一番,李值云适才告辞,离开了阁老府。纵使阁老他未曾帮助自己,推断阿娘的死因,但亦是收获满满。
第一,知晓了阿娘自打进宫一趟,郁郁寡欢的原因。
第二,控鹤监。
第三,周仕丹与阁老亦为政敌。
并且,她也明白,阁老今日之所言——阿娘撞见圣人与薛亦寒的谈话这一部分,阁老定然是掩去了许多内容。只是择选了一些相对轻松的,方便入耳的话说出了口。
而之所以愿意告知这些,也是自己“失信”的弥补吧。
毕竟,在这段往事里,他未能守住所许下的诺言,让信任他的人失望了。
这种愧疚如影随形,所以他才目色怜惜的看着自己。尽管那时的他,也身不由己。
回来冰台司,李值云拿出了未看完的《北门录》继续阅读。
另一厢,小豌豆和田画秋,正全神贯注地跟着张维婴在学堂中奋力读书,为即将到来的女举考试做准备。
两人如此投入,以至于当初被派来庐陵王府充当奸细的秘密任务,都快要忘干净了。
学堂之中,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下满桌的光影,映照在手中的书本上。
张维婴端坐于讲台,眉宇间凝着专注,手中朱笔轻点,正精心地批示着《尚书》中的疑难之处,时而低声讲解,引经据典。
而下首的两个姑娘,小豌豆和田画秋,则是屏息凝神,笔走龙蛇地疾书着笔记。
正当学得认真之际,忽听得门外脚步声急促,郡主李果儿一身锦缎衣裙,风风火火地一步跳了进来,丝毫不顾礼仪。
她径直冲到小豌豆身旁,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急切地说道:“生生,你跟我来一趟!!”
张维婴顿时放下手中的教案,面色不满,蹙眉道:“郡主,你自己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打扰他人用功?”
嘿地一声,李果儿便恼了,双手叉腰,与张维婴大眼瞪小眼,反驳道:“我父王雇你们过来,是叫你们陪着本郡主解闷嬉戏的,不是叫你们整日里研究这些枯燥学问的!”
张维婴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见李果儿已拽着小豌豆往外走去,学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罢了,咱们也歇一歇,等一等生生。等她回来,晚上咱们再继续。”
“是。”田画秋应道,随后看了眼门外,“那张先生休息吧,学生出去瞧瞧,郡主在淘气什么。”
张维婴轻轻摆手,“去吧。”
李果儿拽着小豌豆一路穿过抄手游廊,直奔后院。
后院的春海棠开得正盛,李果儿却无心欣赏,径直拉着小豌豆往假山后的竹林跑去。
“生生你看!新赏赐的宅子真好,我刚刚还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
她边跑边回头笑,发髻随着跑动的动作一颠一颠,脸上满是孩童般的顽劣。
两人钻进竹林深处,只见一片被藤蔓半掩的石砌暗门。李果儿得意地拍了拍暗门:“我父王说这里是堆放旧物的仓库,可我偷偷摸进来过,里面藏着好多漂亮的琉璃盏!”
她伸手去推暗门,却发现门竟虚掩着一条缝,隐约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
小豌豆连忙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两人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里瞧——只见暗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密室,里头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在这里悄悄会面。
韦氏身着华贵的紫色宫装,背对着暗门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镂空金香囊。
稍后,暗室深处,另一道小门打开了。
“原来,这暗室还连通其他地方……”偷看的小豌豆在心中默叹。
见人来了,韦氏的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思,你磨蹭什么?我在此等你许久了。”
准驸马武又思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鸷。他上前一步,低声道:“王妃息怒,我也是走不脱身。近来公主神秘的紧,似乎在筹谋什么。”
韦氏冷笑一声,转身直视他:“一个丫头片子罢了,也敢跟我等争皇位?现在她得意,不过是仰仗着圣人罢了。”
她将金香囊掷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