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什么,留在省城,和她一起,有安稳的工作,是多少人盼的日子。
“玲玲,”我嗓子发干,硬着头皮开口,“我想试试选调生。”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眼里泛着情绪:失望,不解,还有点受伤。
“为什么?林涛!”她声音提了些,“省城不好吗?你知道基层什么样吗?我爸妈说,乡镇里复杂得很,你一个没背景的农村娃,去了就是被人使唤的,十年八年都熬不出头!图什么呀?”
“图什么?”我喃喃重复,望着黑黢黢的湖面。
我想起考上大学那天,村里人围在我家院坝里,王老汉说“咱村总算出了个读书人”;想起爹为了给我凑学费,把耕地的老黄牛贱卖了,蹲在牛圈旁抽了半宿烟……
“总得有人去做点改变吧。”我声音低,却很沉,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哪怕改一点点呢?我从基层农村出来的,深知那里的疼痛,能做点啥。要是连我都不回去,谁还肯回去?”
苏玲玲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我手背上。她咬着嘴唇,没再说话,转身慢慢往前走。
那晚的月光也凉,静静地洒在我俩之间,像隔了道看不见的河。
独自走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刮得更紧了。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没递出去的农业局报名表,心里空落落的,选了这条路,将来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要是不回去看看,我这辈子都得惦记着村里的泥路,惦记着那些在土里刨日子的人。
这岔路口的风,终究是往家乡的方向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