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齿之事?!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厮杀,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仿佛看到阵前林浩浴血奋战的身影,又看到陛下那威严冷厉的目光。
眼看炎烈挣扎不语,影七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忽然变得幽幽,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陛下还让属下提醒元帅,元帅的独子炎晟公子,天资聪颖,近日已被陛下特许入宫,与太子殿下伴读,深受陛下喜爱。元帅府上一切安好,老夫人身体康健,陛下特意赐下宫中御医悉心照料。陛下期望,元帅能心无旁骛,为国尽忠,莫要辜负了……陛下的隆恩和期望。”
家人!
炎烈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挣扎和热血。
陛下这是在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逼他做出选择!
他缓缓闭上眼睛,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再睁开时,那双原本炽烈如火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深深的疲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血气,都在这一刻被那冰冷的现实彻底碾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半晌,才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嘶哑道:“……臣,炎烈……领旨。”
每一个字,都仿佛沾着血,重若千钧。
影七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微微拱手:“元帅深明大义,陛下定然欣慰。具体细节,玉简中已有安排,请元帅早做准备。属下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样鬼魅。
帐内,只剩下炎烈一人。
他颓然坐回椅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玉简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帐外,隐约传来了为筹备庆功宴而试奏的、略显欢快的鼓乐声。
听起来,是如此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