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层叠涟漪,身形如融入水墨的墨迹般隐去无踪。
尘雾翻涌处,一道巍峨身影自地平线上缓缓压来。那巨人身高竟逾十丈,头颅几乎触碰到低垂的铅云,裸露的臂膀布满山岩般的肌块,古铜色皮肤烙印着暗金色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后斜插的巨斧,斧刃比寻常人身高还要宽,刃面寒光慑人,斧柄缠着磨损的兽筋,一看便知饱饮过无数生灵的鲜血。
他沉重的脚步踏在龟裂的大地上,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着发出呻吟,径直走向方才高山崩塌形成的万丈深坑。
当看清坑底唯有漫天沙砾时,巨人浓眉拧成了疙瘩,砂锅大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不可能...明明该在这里...
他低沉的嗓音如闷雷滚过,震得隐身的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巨人绕着深坑踱步三圈,每一步都在地面砸出半尺深的脚印,神念如潮水般反复冲刷坑底,最终却只能烦躁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
主上,这大块头比东海的万年玄龟铁还壮实!祖龙站在苏木旁边,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尾巴尖兴奋地扫着地面。
云霄则死死看着那巨斧,掌心已沁出细汗——这巨人散发出的威压,竟让她有种面对渡劫大能的错觉。
正当巨人失望地转身欲走,苏木突然撤去隐身术。
三道身影如从虚空裂缝中走出,突兀地出现在巨人身后三步之遥。
谁?!巨人如遭雷击,猛地转身,后腰巨斧出鞘,斧刃直指三人面门,狂风自斧刃呼啸而出,卷起漫天沙尘: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此界!
斧尖寒芒映得苏木瞳孔微微收缩,他却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阁下又是谁?在此寻找何物?
话音未落,巨人突然嗅到一丝异样,猛地低头看向祖龙,铜铃大的眼睛骤然瞪大:生灵?!这死寂之地竟然还有生灵?!
苏木凝视着巨人面庞,沉声道:此界究竟遭遇了何等劫难?为何会沦为这般生机断绝的死地?
巨人魁梧的身躯微微震颤,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攥紧了石斧斧柄。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三人身上那如渊似海的威压,尤其是为首青衫男子眼中闪烁的法则之光,竟让他想起了古籍记载中开天辟地的神只。
但那股威压中并无杀意,只有深沉的悲悯,这让他稍稍定了定神,沙哑的嗓音在干裂的空气中回荡:
无数元会之前,这里曾是灵犀界最富饶的中央平原。
巨人浑浊的眼球泛起泪光,那时我们有通天巨木遮蔽苍穹,有灵泉瀑布滋养万物,各族生灵在世界树的庇护下共享太平......他突然猛捶胸口,石屑簌簌落下,直到血月降临那天!
黑袍大军如同从九幽裂缝中涌出的潮水,巨人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他们的铠甲泛着幽蓝鬼火,手中镰刀能斩断空间!我们的护界神兽刚展开真身,就被领头者一剑钉死在云端!长老们布下的九锁天罗阵,在他们的黑幡下像纸糊般碎裂......
云霄的眉头微微竖起,祖龙则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们都曾见过灭世之战,但从亲历者口中听到这般细节,依旧感到彻骨寒意。
为什么要屠界?苏木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玉佩——那里封存着他在河床发现的半截孩童骸骨。
巨人痛苦地摇头:他们见人就杀,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我们的圣山被挖断龙脉,灵湖被投下化灵散,连深埋地下的矿脉都被邪火焚烧殆尽......
他突然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见,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世界核心的混元灵晶
世界本源?苏木瞳孔骤缩。
是创世神遗留的心脏啊!巨人突然跪伏在地,额头撞击着焦黑的土地,当最后一位大祭司引爆神魂,将残余族人送入地底避难所时,我亲眼看见那些黑袍人用锁链穿透世界树的根系,硬生生拽出了那颗搏动的晶石!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眼中只剩死寂,自那以后,天空再也没下过雨,河流开始干涸,连最耐旱的沙棘都枯死了......
祖龙突然发出一声龙吟,震得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那些黑袍人可有特征?比如徽记或功法异象?
他们的黑袍上绣着血色沙漏!巨人嘶吼道,每次挥刀都会有怨灵从刀光中飞出!
苏木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剑,拳头缓缓攥起拳头,三千星域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流转。
“你们还有多少族人?”苏木目光沉静地望着铁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铁塔闻言,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斧柄,声音低沉如闷雷:“不足百人了……那场浩劫后,我们这些残部就一直躲在地下苟活。”
苏木微微颔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铁塔。”巨人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眼中虽有残存的警惕,却多了几分对生的渴望,“是现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