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沉水墨,群星隐没在薄云深处,侯府上空弥漫的绝望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陈小树三人心头沉重,不再迟疑,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绕过巡逻队,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方笑林书房所在的院落。
院中将士们依旧焦躁地围在大门外,声声呼唤与怒骂,皆如石沉大海。
“这边!”陈小树目光锐利,他指了指书房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窗户,那里的灯火最是微弱。
他一马当先,施展“神行步”,轻盈如燕般跃上墙头,身形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李水芹紧随其后,她身法飘逸,宛如凌波仙子,纤细腰肢在月下若隐若现,引得陈小树即便在紧张关头,也忍不住心头一荡。
二丫虽是娇怯,此刻却也拼尽全力,紧紧扒住墙沿,在她小树哥的轻巧一带之下,也成功翻入墙内。
三人落地无声,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窗纸已被酒气熏得半透,隐约可见屋内一片狼藉。
陈小树轻轻一捅,窗栓应声而开,他一翻身率先跃入。屋内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呛得他几乎窒息。
只见书房内酒坛东倒西歪,碎瓷遍地,桌案上堆满了奏折与空酒碗,方笑林则趴伏其上,烂醉如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意气风发。
“方笑林!”陈小树心头怒火狂涌,他本对方笑林心存敬意,却没想到此人竟在城池危急之际,自暴自弃到如此地步。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方笑林从桌案上拎了起来,怒斥道:“大敌当前,烈阳城数万百姓性命悬于一线,你却在此花天酒地,烂醉如泥!你可对得起忠靖侯的英名!你可对得起你方家列祖列宗!”
方笑林被他粗鲁地一拎,迷蒙的醉眼半开半阖,晃了晃脑袋,竟是认出了陈小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啊哈,是……是陈……陈小树啊……你……你来得正好……来!陪我……陪我喝酒!”说着,他竟挣扎着要去够身旁的一个酒坛,全然不顾陈小树脸上的怒意。发布页LtXsfB点¢○㎡
李水芹和二丫也从窗户悄然进入书房,看见眼前这番景象,皆是目瞪口呆。李水芹黛眉紧蹙,眼中尽是失望与不解,她本以为方笑林有不得已的苦衷,却没想到会是如此颓废。
二丫则吓得花容失色,小手紧紧攥着李水芹的衣角,大气也不敢出。
“喝!喝什么酒!烈阳城都快没了,你还想着喝酒!”陈小树怒不可遏,他抓住方笑林的衣领,几乎要将他甩出去。
“没了……没了就没了呗……”方笑林却是不闪不避,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浓烈的悲凉与绝望,“这天下……这天下早就烂透了!哈哈哈……来!喝酒!今日不醉不归!”他一把推开陈小树,踉跄着抱起一个酒坛,竟是直接对着坛口灌了起来,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流淌而下,沾湿了衣襟。
陈小树被他这番近乎癫狂的举动彻底激怒,心头那股憋闷已久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他冷哼一声,也抱起一个酒坛,“好!喝就喝!我倒要看看,你方笑林能喝到几时!”他仰头痛饮,酒液辛辣,却更添了他胸中那团无名之火。
李水芹和二丫看着两个男人借酒浇愁的疯癫模样,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她们深知男人们一旦被激怒,做出这等失态之事,旁人如何劝阻也无济于事。
李水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看着陈小树那涨红的脸庞,心头一阵抽痛,她知道他是在替烈阳城忧心。
“小树哥,方少主,你们别喝了!这样会喝坏身子的!”二丫见劝不动,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拉扯陈小树的衣袖,声音中带着哭腔。她平日最是胆小,此刻却也鼓足了勇气。
“滚开!”不料,方笑林猛地一挥手,将二丫推开,醉眼朦胧中,他厉声喝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酒是救命的!是救命的!别烦老子!”
二丫猝不及防,被他一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看着方笑林那凶恶的眼神,那句带着刺的“滚开”,委屈得当场红了眼圈,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从未见过方笑林这般模样,心中的敬畏与委屈交织,让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陈小树见二丫受了委屈,当即扔下酒坛,怒目圆睁:“方笑林!你冲我发火可以,你骂我可以!你敢欺负二丫!”他一把将二丫揽入怀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感受到她那娇躯的颤抖,心中怒意更甚,恨不得将方笑林痛揍一顿。
二丫在他怀中嘤嘤啜泣,那份依赖与柔软,让陈小树的心头软化了几分,但对罪魁祸首方笑林的愤怒却愈发高涨。
李水芹见状,也连忙上前扶住二丫,轻声安慰。她看着方笑林,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方少主,你究竟出了何事?即便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更不能迁怒旁人!”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方笑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笑林被这几句喝斥,酒意似乎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梨花带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