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的笑话!”
姬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盆里那浑浊的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小看她了。”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睿智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以为,我的对手是帝辛。我以为,我是在和人王对弈。”
他自嘲地笑了笑,“到头来才发现,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她棋盘上的子。”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用最恶毒的阳谋,将我们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伯邑考绝望地问,“难道真的要每天去给比干当牛做马,看着他屠杀朝臣吗?父亲,您的圣人之名……”
“圣人之名?”姬昌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当圣人的路,沾染了血污,走不通了,那就换一条路走。”
他将那盆脏水,猛地泼在地上。
“她想看我狼狈,想看我屈辱,想让我成为一个笑话,好啊,我全都如她所愿。”
姬昌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用火漆封好。
“邑考。”
“孩儿在。”
“你立刻,亲自带上我的亲笔信,星夜兼程,返回西岐。”
姬昌将竹简递给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告诉城中诸将,从今日起,西岐进入最高战备。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演练兵阵!”
伯邑考浑身一震,失声道:“父亲!您这是要……”
“她想把这朝歌城,变成一个屠宰场。那我们,就在外面,为她准备好另一片战场!”
姬昌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棋盘上赢不了她,那就做好……掀了这整个棋盘的准备!”
……
夜幕降临。
亚相府,灯火通明。
比干回到府中,脱下那件沾满血污的朝服,下人端来一盆又一盆的热水。
他将自己泡在浴桶里,闭上眼,永安侯死前那绝望的嘶吼,和那冲天的血光,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知道,他成了孤臣。
一个被君王利用,被同僚憎恨,被天下人畏惧的孤臣。
可为了成汤的江山,他无悔。
就在这时,管家在门外,声音发颤地禀报。
“相……相爷,龙德殿总管魏安公公来了。”
比干猛地睁开眼。
片刻后,他身穿一件干净的常服,走到了大堂。
魏安正带着几名小太监,指挥着一队禁军,将整个亚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魏总管,这是何意?”比干声音平淡。
魏安转身,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亚相大人说笑了。大王说了,您是国之柱石,您的安危,就是大商的安危。特派奴才,带禁军前来,护卫相府周全。”
比干心中冷笑。
护卫?怕是看管吧。
“有劳大王挂心了。”
魏安点了点头,又让身后的小太监,捧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对了,苏贵人听闻亚相大人今日劳心费神,忧心您的身体。特意让御膳房,为您炖了些滋补的汤品,让奴才一并送来。”
魏安笑得像只狐狸,“贵人说了,您这把刀,可得保养好了,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着呢。”
比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个食盒,仿佛看到了一张绝美而又恶毒的笑脸。
这是警告,也是宣示。
宣示着,谁才是他这位“执刀人”背后,真正的主人。
良久,比干缓缓吐出几个字。
“替老夫,谢过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