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尖锐到，让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探子，都捏了一把冷汗。
姬昌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缓缓说道：“古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是君王。水，是谁？”
他伸手指了指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
“是你们，是我们，是天下万民！”
“君王若贤明，水便平稳，载着舟，行万里路，国泰民安。”
“君王若昏聩，水便会愤怒，掀起滔天巨浪，将那舟，打得粉碎！”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百姓心中炸响！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在他们的认知里，君王就是天，君王的话就是圣旨，他们只能服从。
可今天，这位被他们称为“圣人”的太师，却告诉他们，他们这些草民，才是决定君王命运的“水”！
“所以，真正的‘忠’，不是愚忠，不是盲从。”
姬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不是忠于某一个人，而是忠于天下，忠于万民！”
“当君王的行为，符合天下万民的利益时，我们便拥护他，这叫忠！”
“当君王的命令，违背了天下万民的意愿时，我们便要站出来，劝谏他，纠正他！这，同样是忠！”
“这，才是为臣之道，为民之本！”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许久，人群中，一个胆大的汉子，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姬昌，重重磕了一个头。
“太师大人！您才是真正的圣人啊！”
这一跪，仿佛一个信号。
“噗通！噗通！噗通！”
台下，成百上千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圣人！”
“太师大人说得对！”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清瘦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拜。
站在台侧的伯邑考，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终于明白，父亲的“道”，是什么了。
父亲正在用最温和的言语，在这座王城的根基之下，埋下了一颗最猛烈的种子。
一颗，名为“民心”的种子。
……
龙德殿。
苏妲己听完刘全心惊胆战的汇报，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姐姐，那个老头，是不是在骂大王啊？”胡喜媚咬着手指，小脸上满是困惑，“可是我没听懂。他说水和船，是饿了吗？想吃鱼了吗？”
王贵人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好一个姬昌。”苏妲己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给了他一个舞台，他却用这个舞台，唱了一出诛心的大戏。”
她以为，剥夺了姬昌的权势，将他踩在脚下，便能让他屈服。
可她忘了，对于一个真正的“圣人”而言，最可怕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刀剑，而是思想。
姬昌，正在用他的思想，不动声色地，挖着帝辛的墙角。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姬昌，利用宿主之局，反向收割人道气运！】
【警告！天命主角光环出现变异！姬昌获得特殊能力【民心所向】！】
【【民心所向】：言语对平民百姓的说服力、感染力提升500%！在民心汇聚之地，可小幅度借用人道气运护体！】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刺耳。
苏妲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盘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片喧闹的贫民窟。
“姬昌，你以为，你赢了一局吗？”
“不。”
“你只是，成功地让我，对你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