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
“嗯~”
“是这个味儿~”
儿字被他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他这话的同时还抬头看了一眼和尚。
接着他面带微笑的检查剩下美刀。
钱老爷检查完美刀,拿着桌上的收据单看了看。
接着拿起钢笔,毫不犹豫写下自己大名,随后又拿出自己个人印章,盖在文件上。
交易完成后,和尚又从德胜门市场叫来八辆马车装家具。
跟他回来的还有一个拍照师傅。
此人是和尚,从照相馆特意请来的主。
照相师傅,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在和尚的带领下,对着屋内的各种家具拍照。
等对方拍了几十张照片后,和尚笑着叫来一辆洋车,把人送回去。
和尚站在门口,指挥苦大力装家具。
“都小心点,干活细致点。”
“千万别刮伤老子的家具。”
“活干的好,爷给你们赏钱。”
金老爷子站在一边,看着工人从屋里抬家具。
“徒弟,东西买回来,你有销售的渠道吗?”
指挥苦大力装家具的和尚,听闻此话,回头看向他师父。
“老爷子,我这有一人,绝对能吃下这些家具。”
“您要是有渠道,咱们商量着来。”
金老爷子,站在马车旁边,抚摸马头。
拉车的枣红马,在老爷子的抚摸下,打了个鼻响。
“你有主意就成。”
金老爷子挠了挠马下巴。
“师父想把沉香木,仙鹤祥云雕花架子床留给自己睡。”
和尚听闻此话,毫不在意回道。
“我还当什么事呢~”
“看您这表情,徒儿还以为您舍不得这些老古董,想留着当压箱底呢。。”
“您想睡,等下我把床直接给您拉回去。”
“您要是愿意,徒弟顺道从八大胡同里,再拉一个窑姐给您一起送过去。”
一句话说完,理所当然和尚又挨了他师傅一个大比兜。
捂着后脑勺的和尚,一脸幽怨的表情看着金老爷子。
“您能不能别打徒儿脑袋,一天下来被您打了三回。”
“徒儿好歹二十来岁的人了,您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儿。”
金老爷子闻言此话,笑着摸了摸马脑袋。
“马儿啊马儿,你长这么大,现在是不是也天天挨鞭子。”
和尚挠了挠头,不再搭理他师傅。
他走到西厢房,盯着正在拆千工拔步床的木匠师傅。
夕阳西下,七八个工人,搬了大半个小时家具,才把所有东西装上车。
和尚简直如同蝗灾过境,就连种在院子里的奇花异草,都让人给挖出来种在盆里装上马车。
几间房子里,能动的物件,他全部叫人抬走。
要不是钱老爷的管家在一旁看着,他都想把宅子顶梁柱给拆了带走。
蹲在北房的和尚,在管家的注视下,撬动一块地板砖。
管家黑着脸走到他旁边说道。
“先生,地板砖就是普通的砖头,不值俩钱~”
和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地板砖,仰着脑袋,对着管家嘿嘿尬笑两声,随即又把地板砖给按好。
站起身的和尚拍了拍手,吹着口哨又逛到厨房。
黑脸的管家,一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残阳,慢慢消失在天际。
再二进院又转了一圈的和尚,看着真没能搬走的东西,这才在脸黑的管家陪同下,带着人离开此地。
天刚擦黑,北平的胡同便笼上一层青灰色的雾。
八辆朱漆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声。
车辕上铜铃叮当,在暮色里发出清澈的声响。
头一辆车的辕马打着响鼻,鬃毛上还沾着灰尘。
车上堆着紫檀条案、嵌螺钿的屏风,用布条捆得严实。
前方领路的一辆洋车上,和尚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队伍。
金老爷子坐在洋车上,跟在车尾负责押送。
车队回到北锣鼓巷时,黑夜彻底降临。
和尚忙了半夜,才把装满八辆马车,价值不菲的家具搬到仓库。
最后在孙继业的陪同下,金老爷子坐在马车上,押着他心心念念的沉香木架子床离开北锣鼓巷。
乌小妹,拿着手电筒,站在仓库东厢房,对着各种家具打量。
“您这一趟买回多少东西?”
乌小妹走到一张八仙桌边,看着上面一个大包裹。
她把手电筒交给身边的和尚,然后解开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