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年少夭折,是父皇当初识人不明,冤枉了他,如今他已经故去,父皇想追封他为广陵王,为他风光厚葬,你觉得如何?”
“儿臣没有异议,一切都听父皇的安排。”
“那便好,那元佑的后事便由你来盯着吧,只是康儿啊,你要记住,你虽是蜀国未来的天子,天子亦是寻常人,也终会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你的软肋啊,
这次的事,你要引以为戒,莫要让人轻易看出你的喜怒哀乐,否则便是另一场遗憾,也莫要像父皇和你母后那样,虽是年少结缡,却是早早分别,最终天各一方,徒留伤心。”
尧帝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懊悔与悲痛,他好想他的蒻篛啊,真的很想很想她……
“儿臣明白,父皇,儿臣送您回宫吧。”李元康点点头,他一定不会重蹈父皇与母后的覆辙,一定不会……
出了太和殿的陆婕妤和顾知凝并肩而行。
顾知凝有些感叹的说道:“没想到妹妹手里竟有这样的东西,你的口风真是够紧的,竟然连本宫都瞒住了。”
“还要多谢德妃姐姐的关注,妾铭记于心,至于那个荷包,妾……”陆婕妤面色羞窘,有些惭愧的说道
“陆妹妹,你的心思本宫明白 ,毕竟这事牵扯重大,你不放心也是应该的,只是本宫没想到,你竟会为大皇子做到如此地步 ,真是难得啊。”顾知凝摆摆手,她就是一时没忍住嘴快了些,至于其中的秘辛,她不想知道。
“说来惭愧,当初贤妃姐姐在时,我还曾劝过她,大皇子虽然孝顺,可亲近长乐宫是事实,与贤妃姐姐生分也是事实,
可贤妃姐姐同我说,没有哪个真正疼爱孩子的母亲会舍下自己的孩子,即便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不再需要她了,
所以她义无反顾的保住了大皇子,可惜世事无常,贤妃姐姐的一番苦心终究是白费了。
当初大皇子来到清宁宫,为清宁宫带来了许多欢笑,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我虽然气愤大皇子背弃贤妃姐姐,一心想着提拔罗家,可回过头,仔细想想,到底被是宫中的生活磨平了性子,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如同贤妃姐姐这般孤注一掷,我做不到,一时的退缩,却是赔上了大皇子的命,如今也就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早知道,我即便拼着被陛下厌弃,也该多去看看他的,也不至于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满心遗憾的离开,也不知他心中可有怨言?
养性斋里,有那孩子抄过的许多佛经,厚厚的一摞,可见是未曾有一日好好休息过,他到底是个孩子啊。”
十六岁,可不就是个孩子,可这座皇宫里,从来都不允许有真正的孩子啊。
或许人性本就是复杂的,人活着时,未必会想起他的好,只会记着他的坏。
可等人没了,似乎所有的恩怨便一切都烟消云散,只会缅怀追忆他的好。
“事已至此,陆妹妹也无需多想,陛下处事公允,如今事情真相大白,想必大皇子的后事也会风光些,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妹妹还是放下吧,你做的已经足够了,对了,不知妹妹日后如何打算?”
顾知凝劝了一句 ,也就不再劝了,这宫里哪年没有人离开呢,无非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习惯就好了。
“妾想着,在清宁宫修座佛堂,为贤妃姐姐和大皇子诵经超度,日后不再理会这宫中的是非恩怨,只是还需要德妃姐姐费心了。”陆婕妤盈盈一拜,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似乎早就看破了一切,没有半丝鲜活气。
“无妨,不过是小事,既然妹妹有此心,本宫必然会成全,只是妹妹便不担心陆家吗?”
陆婕妤好歹是个婕妤,虽然无子无女,可到底也爬到了这个位置,就如此平静的放下这一切吗?连同家人也不在乎了吗?
顾知凝有此一问,陆婕妤并不意外,只是苦笑道:“家中男儿若争气,自然会平步青云,若只想靠着女子提拔家里,纵使登的再高,也是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妹妹倒是看的通透,罢了,你只管安心吧,只要本宫掌管宫务一日,清宁宫便可得安宁,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清静。”顾知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许下承诺。
“多谢德妃姐姐,妾告退了。”陆婕妤微微颔首,径直离开。
她不过是个小小婕妤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她不问,那个凭空出现的荷包是怎么来的,也不提,荷包里的笔迹是否真的是大皇子亲手书写的。
她只要明白,她不过是扳倒二皇子路上的一颗小小棋子罢了,都说难得糊涂,她觉得还是糊涂些的好。
紧闭宫门,不问世事,便是对陆家最好的回报了,细数宫中嫔妃犯事,牵连家族的还少吗?
她做了十多年谨小慎微的嫔妃,如今或许可以做一回自己了,希望看在她帮了那位一个小忙的份上,能允许她安度晚年吧,说到底,能活着,谁又想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