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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纸檄文动天下,两雄对弈定乾坤(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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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津上新修的桥栏被夜露洗过,木纹里渗出一层淡淡的光。张辽立在桥端,披风未系,胸前一枚铁扣悄悄吞吐寒气。远岸吴营旗影稀落,昨夜递入市肆的小旗图又换了三处:盐包背、梳齿底、秤星旁。旗不言,心自乱——这是近三日里他最满意的手笔。

马蹄声由远及近,红鬃一掠,吕布至。未披甲,黑袍素带,鞭斜夹于肘。张辽抱拳:“主公。”

吕布目越桥,点首:“静。”

“静里有风,”张辽答,“江东昨夜只远远看一眼,近不得市。”

“你守‘桥’,陈公守‘字’。”吕布道,“今日,我以‘纸’问天下。”

张辽怔了怔:“檄?”

“檄。”吕布转身上马,“不为讨,不为罪,只为‘法’与‘人’。”鞭尖轻点桥板,板纹“咯”的一声,像棋盘上落了一子,“两雄要弈,先摆局。局不摆稳,棋不入眼。”

——

午前,彭城。泉楼下,泉府与公府合署的长案上铺开雪白檄纸,纸四角以石镇压。陈宫袖里拢着一支狼毫,目如井水。贾诩半倚柱侧,袖中掌心茧轻轻一压,笑意淡得像冬日的光。糜竺立柜侧,袖口净白,指节却沾了些新干的印泥。

“标题?”陈宫问。

吕布执鞭而立,答:“《与四境共议法与人檄》。”

贾诩挑眉:“不写‘讨’,不写‘告’,不写‘罪’——以‘议’为名,软而硬。”

陈宫下笔,字起如刀:“徐州吕布,与四境官民、军旅、士商共议法与人。”其下分三段:

“其一曰:法姓公。公者,法不避贵,恤不遗贱;不堵门,不压价,不匿甲,不侵仓。是条非‘徐州私法’,乃天下人心之公;若我背此,六字在下——‘吾若背约,弃之’。

其二曰:人姓直。直者,不屈、不欺、不忘;不屈豪势,不欺弱里,不忘阵亡。三祠之下,木牌为证;印路之侧,石桩为证;泉楼之前,‘不动之石’为证。若我违此,徐州可弃我。

其三曰:地姓稳。稳者,城、渠、屯、学四并举,兵不过界,甲不入市,夜巡有灯,市约有牌。凡愿与我‘共议’者,不问东南西北,不问姓氏甲乙,均可自署‘门牌三字’与‘市约十条’,公府愿以‘券法三样’与‘义秤一柄’相助;凡不愿者,亦不强,惟望莫阻路、莫堵门,若阻若堵,我自砸之,脏活我做,罪名我当。”

结尾落款只有两行:“吕布书。徐州公府印。”

陈宫停笔,抬头:“还缺一笔。”

“问。”吕布道。

“问天下三事:一问‘天子可安’;二问‘百姓可温’;三问‘仓庾可开’。问而不逼,逼而不怒。”贾诩笑,袖中掌心茧轻轻敲了两下,“‘问’字,比‘责’字沉。”

陈宫遂在末尾添三问,墨未干,纸上已生冷光。吕布伸手,将先前在“徐州共议檄”上按过的掌印按在这张檄纸下角,掌纹清晰,墨痕如钢。

他不多言,只对糜竺道:“分送。”

“商道、盐道、布道、粮道四路并行,”糜竺应,“驿骑与小贩同行,先市后官,先门后堂。”

吕布点头:“去。”

——

檄文,四散。

最先入眼的是广陵的渡口。江风吹得盐粒发白,船头的老船工眯着眼,接过掌柜递来的纸,抖开,纸页“哗”地一声,把风里的潮味拨散了一层。掌柜念给他听,念到“法不避贵,恤不遗贱”时,这个一辈子在水上颠簸的人“啧”了一声:“这字硬。”

琅琊城的布市,年轻掌柜把檄文贴在门侧“平粜牌”下,涂胶时手心发汗。他娘在后院烧水,听见门口孩子们吵嚷,探头问:“啥?”年轻掌柜答:“写给我们看的。”娘不识字,用手摸了摸,摸在“吾若背约,弃之”上,默默点头。

邺城的书肆后巷,一个戴冠儒生暗里翻完檄文,合上袖,低声道:“奇。”他回屋,给自己煮了杯淡茶,茶到唇边却放下了——心里忽然有件事压住了他:他讲了一辈子的“仁义”,眼前却第一次看见“法不避贵,恤不遗贱”写在纸上,也写在做上。茶凉如水,他却觉得有点烫。

幽州蓟城,练兵场旁的市井,几名军士换下旧钱去泉式“归一台”称重,手指沾墨,笑骂:“换得划算。”旁边老卒看了一眼檄文,龇牙:“字写正,秤就不敢歪。”这话传来传去,很快成了市口一句顺口溜。

襄阳码头,船娘抱着孩子,抬头看官吏在码头柱上钉檄文。一名穿青的差人撇嘴:“徐州人,好会写。”船娘道:“会写也好啊,写着‘仓开’。”差人一愣,不再言。

西凉关口的小集市,马贩子戴着皮帽,捧檄一看,笑:“吕将军的笔,比他的马还直。”他把檄夹进马鞍袋里,转身往东去——他说要走远一点,把这纸往远地儿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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