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星锋已经悄悄脱离了队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东张西望后,李星锋凑到某位看娃的大爷跟前。
“大爷,在这生活,还习惯吗?” 他往大爷身边挪了挪,避开刺眼的阳光,声音放得温和。
大爷慢悠悠歪过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是被岁月揉皱的纸。
飞快扫了李星锋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陌生人间的打量。
随即,视线立马又落回膝头玩折纸的小孙女身上,枯瘦的手指还下意识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动作温柔:
“哪能习惯?”
“江州也太热了。”
大爷咂了下嘴,舌尖顶了顶腮帮,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抱怨:
“这才刚过完年,穿件薄外套都嫌闷,我都不敢想夏天怎么过,不得热得褪层皮?”
这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李星锋心里已然有数 。
这家人,准是从东三省抽调过来支援建设的技术骨干家属。
“确实,” 李星锋顺着话头接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边这时候河面的冰刚化,哪像这儿,阳光晒得人浑身发燥。”
大爷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泛着黄的牙,嘴角的皱纹更深了些,抬手指了指周安三人远去的方向,指尖沾着点烟丝的碎屑:
“小伙子,你们领导都走远了,快拐过前面那排板房了,你不赶紧跟上?”
他顿了顿,带着点长辈式的调侃,眼神里却藏着善意:“你小子,做事没眼色,往后怎么升官发财?”
这大爷,是真心实意地替他操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星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眼周安三人的背影。
随后,手往裤兜一掏,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在掌心轻轻磕了磕,将烟丝压实些,才恭敬地往大爷面前递:
“我就一司机。”
“今天来的都是领导。”
“层级差得远,我也攀不上关系,踏踏实实干好本职,把车开好就行。”
说罢,还挠了挠头,像是个工作已久的老油子。
“再说了,我也没当领导的那个脑子,弯弯绕绕太多,不强求,哈哈哈!”
“十三个区域,我跟着领导挨个走一遍,腿都溜细了。”
说罢,李星锋伸了伸腿,脚尖踮了踮,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领导嘛,就喜欢搞点面子工程,下来转转看看,拍拍照留个纪念,让他们转去吧。”
“我不如在这跟您晒晒太阳,吹吹穿堂风,舒坦。”
说着,李星锋从墙根扯过一个掉漆的小马扎。
“咚” 地一声稳稳放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还顺手往大爷身边挪了挪,凑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老头被他这直爽不扭捏的劲儿逗得哈哈一乐。
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指腹摩挲着烟身:“你这小子,倒看得开。”
“大爷,天天住板房,吃喝拉撒都在这儿,不方便吧?”
李星锋往大爷身边又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
老头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耳朵上的烟,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看李星锋问这个,眉头拧成个川字,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可不?”
但随后,又叹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那能方便吗?”
“老头子我本来睡觉就轻,一点动静就醒。”
“我儿子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一整晚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疼,整夜整夜睡不踏实,你看我这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
“哎,再忍忍吧。”
大爷忽然抬手往远处建筑工地的方向一指,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点光,“看到那边建的楼房吗?”
“钢筋水泥都快封顶了,还有两个多月就竣工了,到时候我们就搬过去。”
“我专门去项目部看过设计图,房子挺大,南北通透,有三个卧室,够我们老两口带着儿子一家住了。”
“这苦日子,也不过熬两个月而已。”
老爷子话匣一打开就收不住。
或许,平时也少人找他聊天。
“想当年......“
老人眼神看向远方,带着一缕不可察觉的思念。
“我们过的日子,比现在苦多了。”
“冰天雪地的,零下三四十度,啃着冻硬的窝头,踩着齐膝的积雪,那才叫真受罪。”
“.......”
李星锋坐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声,嘴里说着 “那可不”“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