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张白纸。”流星淡淡地说:“很多事情,我们都经历过,比如追杀、逃亡、酷刑、还有背叛。”
温政想到王昂在日本人的老巢,他所要经历的,面对的,可能是无法想象的。
他忽然想喝酒。
留三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剩七分一本正经,以图安分守己,稳渡此生。露三分茫然无措,以瞒天地人;藏七分众醉独醒,以致人智看破红尘。
这是温政渡过的劫。
“可是,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重新定义自己。”流星望向远方:“渡劫不是惩罚,是洗炼。我们背负过血与火,才更该明白,这张白纸上的每一笔,都可能是新的开始。”
“真正的劫难从不焚身,而在于心火自煎。王昂笔下的每一划,都在重塑这世间对善恶的界定。他不必完美,但必须清醒;不必强大,但不能迷失。当旧日的伤疤成为照亮黑暗的火把,那张白纸便不再是空白,而是容纳万千可能的苍穹。黎明前最深的夜,正是新生开始的时刻。”
她平静地说:“我们帮不了他的,他唯有自渡。”
***
又到了夜晚。
窗外的风刮得厉害,树影在墙上摇晃,像极了传说中那只吃人的怪物。
理惠紧紧攥着被角,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直到王昂将一盏油灯点亮的台灯打开,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沉默地守着。
灯光晕染开一小圈暖黄,理惠忽然低语:“你有没有听过……这里老宅的地窖里,曾关过一条吃了主人的狗?”
她瞳孔微缩,仿佛看见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从黑暗中爬出。王昂心头一紧,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那温度低得反常。
屋子陷入死寂,唯有油灯滋滋作响,光影微微晃动,如同某种黑暗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