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还在飘。
时远时近,像根细线拴着他的魂。
李云飞握紧青竹笛,笛身的灵纹突然大亮,在地面投出青绿色的影子——那影子不是笛子,是把剑,剑尖正指着东边的山坳。
后半夜的风卷着草屑扑在脸上。
李云飞望着山坳方向,那里黑黢黢的,像张等着吞人的嘴。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是留给三女的,说去药庐采几味急缺的药材。
可指尖触到信纸时,又想起苏媚睡前替他掖被角的手,林诗音煮的安神汤里飘着的枸杞,慕容雪塞在他枕头下的蜜饯。
山坳里的琴音又响了。
这一回,他听清了调子——是《长相守》,从前白芷总在他受伤时吹的曲子。
李云飞把信重新塞回衣襟。
他望着熟睡的小院,望着三女窗前未灭的灯,忽然笑了。
他对着窗户的方向拱了拱手,转身往山坳里走。
青竹笛在掌心发烫,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该来的,他想,那就让我亲自接下。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万象渊的百姓推开窗,见李云飞的青衫角正掠过东城门。
有人喊:"李郎中这是去哪?"
可他没回头。风卷着他的衣摆,像片要飘向远山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