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文化课结束后,是张大牛的战术课。
他的上课方式,就粗暴多了。
“都给老子滚到前面来!看清楚了!”他抓起一把石子,在地上摆了起来。
“这个,是鬼子的机枪!”他用一块大石头代表,“这个,是你!这个,是你!你们三个,是一个战斗小组!”
他指着地上的沙盘:“现在,鬼子的机枪在那个山头上,把你们的路给堵死了!你们怎么办?谁来告诉我?”
“冲上去,跟他拼了!”一个愣头青喊道。
“拼你个头!”张大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还没冲到半山腰,就被人打成筛子了!蠢货!”
他指着沙盘:“正确的打法,是迂回!懂不懂?一个人,从正面吸引他的火力!另外两个人,从侧面的山沟里,悄悄摸上去!等摸到手雷能够得着的地方……”
他抓起一把沙土,猛地洒向那块代表机枪的石头。
“就这么一下!送他上西天!这叫战术!用脑子打仗!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张大牛的战术课,没有那么多理论,全都是从实战中总结出来的土办法,简单、直接、有效。他用最粗俗的语言,讲解着最实用的杀人技巧,听得这群新兵一个个热血沸腾,如痴如醉。
最后一堂课,是林啸天的狙击课。
上课的地点,不在那个喧闹的大山洞,而在山谷后面一个僻静的小山坳里。学员,也只有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狙击小组的五名成员。
这里没有火把,只有清冷的月光。
林啸天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步枪,对着远处黑暗中,一棵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枯树,毫无征兆地开了一枪。
“砰!”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李三,就是那个曾经不服气,被林啸天一枪折服的老兵,借着月光,隐约看到那棵枯树最高处的一根树杈,被打断了。
“组……组长……”李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天这么黑,您是怎么看到的?”
“我没看到。”林啸天的回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狙击手,有时候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是感觉,是风的声音。”林啸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要学的,不仅仅是怎么用枪打中目标。更要学的,是如何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棵树,和整个黑夜融为一体。”
他开始教他们如何根据风声判断风向和风速,如何利用星光和月光来测算距离,如何在不同的地形下,选择最完美的射击和撤退路线。
他讲的东西,玄之又玄,却又直指核心。
“记住,我们是幽灵。”林啸天看着眼前的五个学员,眼神冷得像刀,“我们的任务,是在敌人看不见、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他们最致命的一击。我们开的每一枪,都必须有价值。浪费一颗子弹,就是把自己的兄弟,往鬼子的枪口上推了一步。”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最重要的不是枪法,是耐心。”
“开枪之前,你可能要在一个地方,像死人一样,趴上一天一夜。蚊子叮,蚂蟥咬,你都不能动一下。你们,能做到吗?”
“能!”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夜校,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开办了起来。
白天,山谷里是震天的操练声;晚上,教室里是郎朗的读书声和激烈的讨论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在这支队伍里蔓延开来。战士们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他们不但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看懂了简单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学会了用脑子去思考,去战斗。
这支队伍,正在经历着一场由内而外的,深刻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