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训练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几百号人,扭打成一团,叫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都给老子住手!”
张大牛和方振武闻讯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
“反了!都他娘的反了!”张大牛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天空就放了一枪!
“砰!”
巨大的枪声,总算镇住了这混乱的场面。
“谁他娘的再敢动一下,老子当场毙了他!”张大牛的刀疤脸,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眼神里是骇人的杀气。
所有人都被他吓住了,一个个都松开了手,但依旧互相怒目而视,谁也不服谁。
“怎么回事?!”张大牛指着那个带头的老兵,怒吼道。
“报告营长!”那老兵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是这群新兵蛋子,不服管教!不好好训练,还敢跟我们动手!”
“放屁!”铁牛也吼了回去,“是你们这帮老油子,瞧不起人!下手没轻没重,还满嘴喷粪!”
“你说谁是老油子?!”
“就说你呢!怎么了?”
眼看又要打起来,方振武厉声喝道:“都闭嘴!”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脸色铁青:“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一群争食的野狗!鬼子还没打过来,你们自己倒先咬起来了!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吗?对得起城里那些把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的老百姓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是!他们是新兵!他们动作不标准,队列站不齐!但是,我问你们!”他指着那些老兵,“你们谁他娘的生下来就会打枪?谁不是从新兵蛋子过来的?你们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老班长,用脚踹,用皮带抽,才练成今天这身骨头的吗?!”
他又转向那些新兵:“还有你们!觉得委屈?觉得他们瞧不起你们?告诉你们,在战场上,没人会跟你讲道理!没人会因为你是新兵,就让着你!鬼子的子弹,不会!刺刀,更不会!你们要想赢得尊重,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用你们的汗水,用你们的血性,去挣!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在这里打群架!”
一番话,说得两拨人,都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从今天起,老兵训练加倍!新兵训练,同样加倍!”张大牛冷冷地宣布道,“什么时候,你们能把对方,当成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亲兄弟了,什么时候,再给老子谈尊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训练场的一角传来。
“光靠练,不够。”
是林啸天。他背着那杆三八大盖,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靶场上,指着三百米外,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靶心。
“老兵里,枪法最好的,出列。”
那个曾经跟铁牛动手的,名叫“老猫”的老兵,犹豫了一下,走了出来。他的枪法,在老兵里是出了名的准。
“新兵里,最不服气的,出列。”
铁牛,也梗着脖子,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一人一发子弹。”林啸天平静地说道,“谁能打中,谁就是好汉。”
“这……三百米,拳头大的靶子?”老猫倒吸一口凉气,“副营长,这风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啊!”
“不可能?”林啸天没有理会他,而是自己端起了枪。
他没有瞄准那个固定的靶子,而是将枪口,对准了旁边一棵大树上,一片被风吹得疯狂摇曳的树叶。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扣动了扳机。
“砰!”
那片摇曳的树叶,应声而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持枪而立、面无表情的少年。
林啸天缓缓地放下枪,走到已经彻底傻掉的老猫和铁牛面前。
“在战场上,鬼子不会给你一个固定的靶心。他会跑,会跳,会躲在任何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在战场上,也没有老兵,没有新兵。”
他环视着眼前这几百名因为震撼而屏住呼吸的战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有,能把子弹,射进敌人心脏的兵;和被敌人的子弹,射穿心脏的尸体。”
“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为你挡子弹的兄弟。你们手里的每一杆枪,也都可能是为身边兄弟报仇的武器。”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是谁。记住,你们是战友。是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战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角落,继续擦拭着他那杆已经比镜子还亮的步枪。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那个叫老猫的老兵,缓缓地走到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