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话筒,沉声说道,“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鬼子在高家庄布下了天罗地网,说明他们最精锐的主力,此刻正全部集结在高家庄周围!他们后方的补给线和指挥部,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避开陷阱!”林啸天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机,“我们,要反过来,给他们布下一个更大的陷阱!”
“你想干什么?”电台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鬼子想在高家庄吃掉我们的主力,那他们的增援部队和后勤补给,必然会沿着‘正定—平山’公路,源源不断地向高家庄集结!”林啸天指着沙盘上那条被红线标注出来的交通大动脉,“我们独立团,现在就在这条公路的咽喉上!我请求,由我们独立团,作为一把尖刀,主动出击!切断这条补给线!把鬼子为我们主力准备的‘盛宴’,给他们连锅端了!”
电台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大胆的计划!
“林啸天。”许久之后,司令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给你一个团的兵力,你有几成把握?”
“报告司令员!”林啸天挺直了胸膛,声音铿锵有力,“我不要一个团!我只要我手下这六百残兵!”
“至于把握……”他冷笑一声,“我独立团打仗,从来不讲把握!”
“只讲,该不该打!”
“好!”电台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我批准你的计划!分区所有能动用的侦察力量,都会全力配合你!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司令员指示!”
“打出我们八路军的威风!让小鬼子知道,我们冀中的土地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话筒,林啸天转过身,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种如同宿命般冷酷的笑容。
“弟兄们。”他环视着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分区把最好的肥肉,留给我们了。”
“传我命令!”
“到!”
“全团,立刻进行战前准备!把我们从美国佬那里得来的汤姆森冲锋枪,都给我拿出来!把我们缴获的所有手榴弹、炸药包,都给我分下去!”
“炮兵连!陈大山!”
“在!”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那四门山炮,都给我悄悄地拉到‘鬼哭坡’的最高处!我要你把炮口,对准公路的每一个拐角!”
“王虎!李振!”
“在!”
“你们两个,带领一营和三营,分别埋伏在‘鬼哭坡’的东西两侧!把所有的机枪,都给我架起来!”
“这一次,我们不打别的!就打鬼子的运输车队!打他们的油罐车!打他们的弹药车!”
“我要让‘正定—平山’公路,变成一条流着火的河!变成一条鬼子的死亡之路!”
次日黄昏,鬼哭坡。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山谷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林啸天趴在最高的山顶上,用那副德制蔡司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远方蜿蜒的公路。
“来了。”他低声说道。
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巨大的烟尘。一支由上百辆卡车和十几辆油罐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如同长蛇一般,毫无防备地,驶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团长,打头的是鬼子的摩托巡逻队,后面还跟着两辆装甲车!”李剑报告道。
“不要管他们!让这些小鱼先进来!”林啸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的目标,是中间那些装满了宝贝的大家伙!”
鬼子的车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鬼哭坡最狭窄的“瓶颈”路段。
“就是现在!”林啸天猛地一挥手!
“开炮!”
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大山,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咚!咚!咚!咚!”
四门山炮,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四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呼啸,没有砸向车队的两头,而是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车队最中央的那几辆油罐车上!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了!
几辆满载着汽油的油罐车,被直接引爆!一团巨大无比的、如同末日般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恐怖的火墙,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前后两个方向,疯狂地席卷而去!
整条公路,在这一瞬间,被一片燃烧的火海,彻底截断!
“打!”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王虎和李振,同时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几十挺轻重机枪,上百支步枪,从两个方向,组成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