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蠕动的墙壁。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温热、柔软而又坚韧的触感,仿佛在触摸某种巨兽的皮肤。
“不可思议的生态循环系统”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这些组织并非简单的拼接,它们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共生体。墙壁本身,就在进行着类似光合作用的能量转换,同时分解空气中的杂质,维持着整个实验室的生态平衡。赛伦不是建造了一座实验室,他是‘种’出了一座实验室。”
她的话,让凯伦感到了更深的寒意。将生命本身当做建筑材料,这种思维方式,已经超出了“疯狂”的范畴,进入了“神”与“魔”的领域。
他们继续深入。实验室的中央区域,陈列着赛伦的“艺术品”——那些在一个个巨大如同史前琥珀般的半透明培养皿中的“造物”。
它们是赛伦的“草稿”,是他通往“造物主”之路上,一个个被遗弃充满了悲剧色彩的“失败品”。
叶知秋走到一个最大的培养皿前,静静地凝视着里面的“藏品”。那是一个拥有着人类上半身,下半身却是无数纠结缠绕的触须的生物。它的面容依稀可以看出俊美的轮廓,但双眼紧闭,脸上凝固着永恒的痛苦。它的背后,生长着一对由骨骼与血肉构成类似昆虫的巨大膜翼,但膜翼已经残破不堪,显然无法支撑它的身体。
“根据能量残留检测,这个培养皿在不久前还处于激活状态。”凯伦调出探测器的数据,声音干涩地报告,“它的生命体征,在‘虚空王座’号被击毁前不久才彻底消失。”
“他在试图创造天使,或者说,是他认知中的‘高维生命形态’。”叶知秋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培养皿,“融合了人类的情感、星空族的适应性、还有其他宇宙种族的形态特征……但它们都失败了。因为它们的基因,无法承载‘混沌’的原始力量,最终都在自我矛盾中崩溃了。”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培养皿。里面有长着金属羽毛的巨鸟,有身体由流沙构成的巨蝎,有能模拟任何形态的胶质生命体,每一个都足以在任何一个低级文明中被当做神明或恶魔来崇拜。但在这里,它们都只是被随意丢弃的失败品。
这片禁忌花园,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赛伦的疯狂,更是他那令人绝望深不见底的创造力。
终于,他们来到了实验室的最深处,也是整个“万象神国”的核心——中央培养室。
这里没有那些失败的艺术品,只有一个巨大如同黑色水晶般的多面体容器,静静地悬浮在房间的中央。容器的内部,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拳头大小仿佛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不断变换形态的“物质”。
它时而化作盘旋的星云,时而变成跃动的火焰,时而又凝聚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它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一股难以言喻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恐惧感,从那团“黑暗”中散发出来,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护卫队员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凯伦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唯有叶知秋,她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知道,她找到了。
找到了赛伦所有疯狂创造力的源头,找到了“奇美拉”计划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块拼图。
“‘混沌之源’”她用梦呓般的声音,说出了自己为这团物质取的名字。
“博士,我们不能再靠近了!”凯伦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叶知秋,急切地说道,“我的探测器已经彻底失灵了!那东西周围的法则是混乱的!它在主动扭曲物理定律和生命法则!那是……那是反生命的!”
“不,你错了凯伦。”叶知秋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痴迷地望着那团黑暗,“那不是‘反生命’,那是‘前生命’。是在宇宙大爆炸之初,在一切秩序与法则形成之前,生命最原始、最纯粹、最混乱的形态。它不是在‘扭曲’法则,而是所有的‘法则’,都尚未在它身上诞生。赛伦……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这种东西!”
她缓步上前,无视了凯伦的警告。她来到操作台前,那里是赛伦留下的研究终端。大部分数据都已在旗舰的毁灭中被格式化,但叶知秋是谁?她是人类最顶尖的生命科学家,也是一个深谙数据恢复的专家。
她的手指在能量键盘上飞速舞动,一行行破碎的代码被重组,一个个被加密的文件被暴力破解。很快,一份残缺被命名为《原初手记》的实验日志,被她成功恢复。
日志的记录者,正是赛伦。
【日志条目734:对‘混沌之源’的解析依旧停滞不前。它像一个顽固的黑匣子,拒绝被任何秩序化的逻辑所理解。但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着宇宙最深层的秘密。它不是我创造的,我只是在一个被高维风暴摧毁的远古文明遗迹中,发现了它。我只是它的‘发现者’和‘培养者’。】
【日志条目891:新的尝试。我将一小部分‘混沌之源’的片段,与我早年得到那颗处于休眠状态的‘原始噬星者’的卵细胞样本进行了融合。出现了惊人的反应!卵的活性被前所未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