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析透过小小的舷窗,望着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岸景,开始深刻反思自己这趟旅行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了。
船在运河上晃晃悠悠地行驶了一天一夜。
这二十多个时辰对凌析而言,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大部分时间,她都蜷缩在船舱那个勉强能避风的角落里,裹紧她那件并不厚实的棉袍,听着船底哗哗的水声和舱外永不停歇的风啸。
船舱狭小,空气混浊,还夹杂着其他乘客携带的干粮、汗液以及河水特有的腥气。
最初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的颠簸和寒冷消磨得七七八八,她甚至开始怀念起刑部物验房里那虽然偶尔有怪味但至少防风的环境。
期间,她只在饭点时,才会跟着其他乘客一起,挤到船尾伙夫那个小小的灶台边,买一碗热腾腾的汤饼。
船尾一角,伙夫支着个小泥炉,上面坐着一口被烟火熏得黝黑的铁锅。
每到饭时,锅里便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乳白色的鱼汤。
那汤看着粗犷,做法也简单至极——就是沿途刚捞上来的鲜鱼,刮鳞去内脏,整条扔进滚水里,撒上一大把粗盐,再扔几片老姜,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调料。
可就是这看似简陋的鱼汤,却成了凌析航程中最期待的美味。
伙夫用木勺将汤连带着大块鱼肉舀进粗陶碗里,热气腾腾地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