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使用军用码头和运输通道的货运公司,无疑是“铁血救国会”进行技术走私、将那些OSS提供的、绝不能见光的尖端侦测设备和核心密码本安全运入南京的完美掩护!他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以技术绝对碾压为核心的猎杀系统,目标直指我党的地下生命线。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江河奔涌。他将刚刚破译出的几个关键碎片——“精密设备入库调试”、“老时间(根据上下文及多次出现规律,推断为凌晨三至四点的泊船窗口期)”、“三号码头区”,与“联美货运”公司登记的地图位置、其在下关码头的专属泊位信息进行叠加、比对。
最终,所有线索的箭头,无比清晰、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地点——下关码头B区,3号泊位后方,那座挂着“联美货运”招牌的、看似忙碌而寻常的中型仓库。
就是这里!
那里,就是“黄蜂”网络在南京真正的巢穴!是藏匿着那些足以改变地下斗争力量对比的致命武器的军火库,是“铁血救国会”私自架设起来、既对准我党同志、也对准保密局的秘密枪膛!
一股混合着巨大成就感与更深沉危机感的战栗,瞬间传遍刘铭章的全身。找到这个实体节点,这意味着,他此刻掌握的情报,其价值与危险性已同时攀升至顶点。
这情报,必须立刻、想尽一切办法送出去!每延迟一分钟,南京地下组织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然而,现实的冰冷立刻浇熄了心头的火焰。他与联络人“掌柜”李建君的下次安全、隐蔽的例行联络,严格按照预定周期,还在整整三天之后。刹那间,他仿佛从激烈的电波战场,坠入了一座无形的孤岛。手中握着的是足以引爆惊雷、拯救组织的关键钥匙,却被无形的锁链困在原地,无人可交付。就在他眉头紧锁,苦思是否要冒险启动那理论上存在、但风险极高、非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的紧急联络程序时,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苏晓晚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气腾腾的龙井茶,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仰慕,声音软糯:“副处长,您看您,这又是一夜没合眼吧?天都快亮了,喝杯热茶,驱驱寒气,也提提神吧。”
她说话时,那双秋水般的明眸,看似自然而然地关切着刘铭章疲惫的脸色,眼波的余光的的确确、似有意又似无意地,飞快扫过了刘铭章面前那张未来得及收起、写着“联美货运”、“B3泊位”、“核心密码本”、“无线电测向”等关键字的草稿纸。
刘铭章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而上!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繁琐工作折磨后的疲惫与无奈,顺手拿起旁边一份关于日常电台监测的普通报告,自然而然地盖住了那张要命的草稿,然后才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温热:“有劳晓晚费心了。都是些积压的日常监测记录,琐碎得很,整理完这批就休息。”
苏晓晚脸上绽放出甜美而懂事的笑容,没有再多问一句,反而体贴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桌角几份散乱的文件,柔声道:“那您也别太劳累了。” 说完,便转身,踩着轻盈的步子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品质不俗的脂粉香气,在凝滞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散。
几乎就在刘铭章思考的同一时刻,位于大楼另一侧的行动处处长办公室内,也是灯火通明。
郑耀先穿着笔挺的军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香烟,静静地听着面前侦防科科长的汇报。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处座,根据线报和我们后续的核实,前次汇报的黑市上流通的那批美制器材,已经查清了。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普通货色,是军方都尚未完全配发到位的最新式微型野战跳频电台和高灵敏度定向侦听设备,来源极其神秘。而且,我们回溯了监控记录,发现这几个设备零星出现的时间段,与我们监控到却始终无法有效追踪定位的几个‘幽灵信号’活跃期,存在着高度重合。”
郑耀先敲击桌面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烟灰随之飘落。美制尖端设备?无法追踪的幽灵信号? 他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刘铭章以探讨电讯技术发展、交流业务心得为名,与他“闲聊”时,那些看似随意抛出、实则意有所指的关于特殊频率识别、高强度抗干扰技术以及新型测向手段的问题。
两条原本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刘铭章异常的“学术兴趣”与黑市流出的非常规装备,在这一刻,于他经验丰富的脑海中产生了微妙的交汇,碰撞出危险的火花。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渐渐浮现:铭章正在暗中进行的,恐怕是一项级别极高、也危险至极的任务,而他面对的敌人,其装备和技术手段,可能已经超出了保密局常规的认知范畴,甚至可能牵扯到体系内部某些不愿见光的力量。
时间刻不容缓,刘铭章无法再等待三天。每多一秒钟,情报失效或被敌人察觉的风险就增大一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决定,启用那个仅在绝密预案中存在、理论上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