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信我，这样搭着卖，衣服能卖得更快更好！你这些丝巾，压在手里也是压着，不如便宜点批给我！我以后说不定还常来！”
他又开始运用他那半生不熟却无比坚定的“谈判技巧”。
老太太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和诚恳（虽然带着浓重乡音）的语气，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她这些丝巾进价不低，但因为花色不够“喜庆”，确实卖得慢。
“……你系话，搭住衫来卖？”她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新奇。
“对！搭配着卖！”李铁柱用力点头，拿起那条米白色的丝巾，又虚空比划着脚下的麻袋，“比如一条红裙子，配这个白的，立马就不一样了！绝对好看！”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她仔细看了看李铁柱那张因为兴奋和汗水而发亮的脸，终于缓缓开口：“……后生仔，你有点意思。好吧，这些……算你一块钱三条。你要多少？”
“这些淡色的，我全要了！”李铁柱毫不犹豫，再次小心翼翼地从内裤口袋里掏钱。每多拿出一张五毛的票子，他的心都跟着抽一下，但一想到这些丝巾可能带来的倍增效应，他又觉得这险值得冒！
当他最终把几条柔软的丝巾仔细叠好，揣进帆布背包最里层，挨着那些厚重的货款时，感觉心情完全不同了。肩上扛着的是实用的货品，怀里揣着的，却是一个浪漫的念头和一个绝妙的商业灵感。
他重新扛起麻袋，大步向外走去。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回去怎么跟王亚茹说这丝巾？是直接送给她，还是先作为样品展示？摊位上该怎么陈列才能体现出搭配的效果？要不要教王亚茹几种丝巾的系法？
那条月光下的清冷身影，此刻在他心里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暖的色彩。这趟南下，不仅是为了生存和赚钱，似乎……还有了点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他回头再望了一眼那片巨大的、喧嚣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服装海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别人卖的是衣服，我卖的，是眼光，是搭配，是整个北方小县城还没人见过的“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