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最初那毁灭性的洪峰要稍弱一些,但依旧如同持续不断的狂涛,一波接一波地冲刷、侵蚀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暗蓝色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在破损的大厅中流淌、堆积,不时爆发出小的能量喷泉,将熔融的金属溅射得到处都是。
基地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忽高忽低,带着一种绝望的节奏感。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与中央那缓慢旋转、却明显开始不稳定的暗蓝漩涡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弥漫的蒸汽和能量辉光中扭曲舞动,营造出一种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自动灭火系统早已失效,几个应急喷头无力地滴着水,水滴还未落地就化为蒸汽。远处传来更多结构坍塌的巨响,这个深藏于地下的庞大设施正在经历它建成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咳咳……”凌霄被高温和浓密的能量蒸汽呛得剧烈咳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血液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发出“嗤”的声响,化作一小缕红褐色的蒸汽。刚才亡命的扑躲牵动了他所有的伤势,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左臂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间撕裂般的痛楚。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凌霄哥哥!你怎么样?”77号焦急地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小脸上满是烟尘和被高温炙出的红痕,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她用瘦小的肩膀努力支撑着凌霄的部分体重,小手紧紧抓着他破烂的衣袖。
“没……没事……”凌霄咬着牙,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设备边缘的缝隙观察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热浪扭曲了他的视线,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们暂时安全,只是被困在这台巨大的设备之后。但两侧和前方都是仍在肆虐的能量乱流,如同流淌的暗蓝色熔岩河,根本无法通行。后方则是冰冷的、刻满未知纹路的金属墙壁,退无可退。他们藏身的这块区域正在被不断上涨的能量溢流和熔融金属从两侧缓缓侵蚀,空间越来越小。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他看到了那个中年灰衣人!对方竟然凭借那种奇特的能量护盾,在如此恐怖的冲击下存活了下来,并且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那目光如同毒蛇,牢牢锁定了他们这最后的避难所。中年男人正在缓慢而稳定地调整着位置,试图找到一个能量溢流较弱的路径,或者等待护盾稍微恢复,随时可能发起攻击或逼近。
能量乱流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一旦能量减弱,或者对方找到绕过乱流的方法,等待他们的依然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离开!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周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环境,寻找任何一丝可能。视线掠过熔化塌陷的控制台、扭曲断裂的支架、沸腾翻滚的金属液池……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侧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因为刚才的能量冲击和剧烈震动,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厚重金属地板被整个掀开、扭曲,露出了下方错综复杂的管线层和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洞的检修通道入口!入口边缘有简单的金属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机会!
但那入口距离他们约有五六米远,中间隔着一片虽然比主干道弱、但依旧足以致命的能量溢流区!暗蓝色的能量如同溪流般在那里流淌,不时爆发出危险的弧光。而且,那个中年灰衣人也一定看到了那个入口!他的目光也时不时地扫向那里,显然也意识到了那是唯一的逃生路径,并计算着拦截的可能。
“看到那个洞口了吗?”凌霄压低声音,急促地对77号说,声音因疼痛和吸入热空气而异常沙哑,“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等我信号,我让你跑,你就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跳进去,别回头!一直往下,别停下!”
“那你呢?”77号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舍。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知道这几乎等于诀别。
“我掩护你!别废话,听我的!”凌霄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凶狠。他没有时间温柔解释。他从地上摸索到一块被震裂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触感稍微刺激了一下他昏沉的意识。目光则死死盯住那个中年灰衣人和能量溢流区的变化,计算着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能量溢流虽然仍在继续,但强度似乎真的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那暗蓝色的光芒不再那么刺眼,流淌的速度也似乎慢了一丝。那中年灰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试图寻找一个更好的角度,既能避开能量流,又能封锁他们通往检修口的路线。他手腕上的护盾发生器再次发出微光,虽然不如之前凝实,但显然还在运作。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凌霄的额角滴下汗珠,瞬间就被蒸发。77号的身体微微颤抖,屏住了呼吸。
终于,当又一股稍弱的能量波扫过之后,溢流区靠近他们这一侧的位置,能量变得稀薄了一些,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相对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