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般流淌着无数细微、密集、蕴含着海量信息的纯白色数据流,这些数据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极致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数学美感。整个几何体散发着一种绝对的理性、绝对的秩序、以及一种……彻头彻尾的、冰冷的非生命感。
它没有可见的推进器喷口,没有狰狞的武器发射平台,甚至没有任何类似于舷窗或传感器的结构。它就那么静静地、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片虚空之中,但其散发出的那种凌驾于物质之上的、纯粹由信息与规则构成的“存在感”,却沉重得仿佛能压制住整个太阳系的喧嚣,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审视姿态。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雷公”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外星造物”的所有想象,一种面对完全未知存在的茫然感涌上心头。
“一种……以我们现有文明层次完全无法理解的造物。”墨斯的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或许是某个我们无法想象的超级人工智能的载体,或许是某种纯粹的能量生命形态,或许……它根本就是某种宇宙底层规则的具象化体现……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它拥有着我们难以企及的力量和知识。”
就在那巨大几何体于木星轨道附近彻底稳定下来的瞬间,一道平和、冰冷、毫无任何情感波动、仿佛直接由概念本身转化而成的声音,无视了宇宙真空不能传音的物理定律,清晰地、同时地在所有地球生命——尤其是那些精神力达到一定层次或者内心与“文明灯塔”有着微弱连接的生命——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一条冰冷的溪流滑过脑海:
【“通告:初级智慧文明集合体‘地球’(数据库编号:摇篮-7)。基于‘终末筛选’基础协议第III章第7条,你方已成功抵御‘收割者’系列第7号单位的清除指令,并在抵抗过程中展现出超出基础模型的文明潜力(综合评级:甲下)及初步行星级灵能协同能力。现正式启动‘观察者’序列——‘阿尔法’单位直接接触程序。”】
【“根据‘上古守护者盟约’残留条款第V章第12则,对身负已确认‘守护者’文明遗泽,并成功通过基础筛选、点燃自身文明灯塔的智慧集合体,授予‘候选守护者’临时资格,并依照权限,开放部分受限信息访问权限。”】
这意识通讯的内容,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古盟约”?“候选守护者”?它亲口承认了“终末筛选”的存在,并且其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似乎表明,它……或者说它所代表的势力,并非怀着直接的恶意而来,反而像是一种……遵循着某种古老规则的“程序执行者”?
不等地球方面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并组织起有效的回应,那自称“观察者-阿尔法”的奇异几何体表面,那些流淌的数据流速度微微加快,随即投射出一道柔和却不带任何温度的白光。这道光束并非携带着攻击性能量,而是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精准地在龙城指挥室的中央,凝聚成了一幅极其清晰、细节丰富的动态全息影像。
影像中呈现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壮丽星海。然而,这片充满生机的星海,其边缘区域正在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如同死亡潮水般缓慢却不可阻挡地蔓延的“灰色虚无”所吞噬!这种“灰色”并非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种剥夺了一切色彩、能量、甚至存在概念的绝对“空无”。星辰在其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繁华的文明痕迹瞬间寂灭,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弹性,变得死寂而冰冷。
“此现象,记录档案命名为:‘寂灭之潮’。” “观察者-阿尔法”那冰冷的意识通讯再次响起,为其展示的景象做着注释,它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但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丝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沉重的无奈,“此为宇宙尺度上,规则层面不可逆熵增现象的终极体现之一,亦可理解为……多元宇宙基础规则的某种周期性‘凋零’或‘重置’进程。其所过之处,万物归墟,秩序不存,一切重归于‘无’。”
全息影像的画面随之切换,视角拉远,显示出在一片更加广袤的、已被“灰色虚无”侵蚀了大半的宇宙背景中,零星分布着一些如同风暴中孤灯般的、散发着或强或弱光芒的“孤岛”。这些“孤岛”的外围,都笼罩着一层与地球“文明灯塔”性质相似、但规模和强度各不相同的光芒护盾,顽强地抵抗着“寂灭之潮”的侵蚀。
“为应对‘寂灭之潮’的蔓延,延缓秩序疆域的彻底崩坏,于上古多个纪元前,由当时幸存之数个最高等文明联合倡议,众多智慧集合体响应,共同缔结‘守护者盟约’。盟约核心内容之一,即为于‘潮汐’主要推进路径之上,筛选并协助具备潜力的文明,设立‘文明灯塔’,以其独特的、源于生命与文明本身的‘存在之火’与‘秩序意志’,形成局部规则稳定场,延缓‘潮汐’侵蚀速度,为更多文明火种争取存续之机。”
影像再次切换,这一次聚焦在一个光芒原本就较为黯淡、显然已支撑许久的“灯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