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起身,盯着地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必须有人去挡住那个口子,哪怕只是争取几分钟
“直属队!跟我上!”老将军抓起一件救生衣就要再次往外冲。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再去送死,他要和他们在一起!
警卫员和参谋们死死抱住他:“首长!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让我们去!”
“放开!这是命令!”老将军怒吼。
“首长!求您了!指挥部需要您!您不能有事!”年轻的参谋哭着喊道。
挣扎中,老将军的目光猛地扫到了刚刚从一线撤下来汇报情况的张连长身上。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张连长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决绝与痛苦,那不仅仅是将军对士兵,更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种托付。
张连长瞬间明白了。他猛地立正,向着父亲,向着将军,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沉重的军礼。脸上混杂着泥水、悲怆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首长!保证完成任务!直属队,跟我来!”他嘶哑地吼出这句话,深深看了父亲最后一眼,毅然转身,带着最后一批预备队,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片死亡之地。
张老将军看着儿子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那个曾经摇摇晃晃学步、后来总和他顶嘴、最终成长为和他一样军人的儿子的背影,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化为一个颤抖的、久久没有放下的军礼。浑浊的老泪,终于冲破堤坝,滚落在他坚毅的脸颊上。他知道,儿子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张连长带着人赶到溃口时,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洪水已经彻底撕裂了堤防,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吸吮着一切。
“手挽手!下!用身体挡住!给后面垒沙袋争取时间!”没有犹豫,张连长第一个跳入冰冷刺骨、力量万钧的洪流中。战士们紧随其后,一个,两个,十个……组成一道血肉长城。
人的躯体在自然的狂怒面前不堪一击。但他们挽紧的手臂,他们咬碎的牙关,他们燃烧的意志,却让这道长城屹立了宝贵的几分钟!
沙袋终于源源不断运来。但洪水的力量再次增强。一个巨浪打来,人墙被冲开一个缺口,几名战士瞬间被卷走。
张连长想去救,但自身难保。他被旋涡裹挟着,重重撞在沉水的一截树干上,剧痛传来,他知道肋骨可能断了。冰冷的河水疯狂灌入口鼻。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严厉却关切的眼神,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边一个被撞懵的年轻战士猛地推向靠近堤岸的方向。
“活下去……”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无情的旋涡将他彻底吞噬。
傲天得知下游溃口、张连长带人去堵的消息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跟着一支支援队伍拼命向那边跑。
他赶到时,看到的正是人墙被冲垮、张连长消失在洪水中的最后一幕。
“张连长!!!”傲天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那个像钢铁一样、又像兄长一样的汉子,就这么……没了?
悲愤和一种超越极限的力量支撑着他。他和其他会水的战士一起,发疯似的在湍急的水流中搜寻,试图找到可能生还的战友。
他一次次潜入冰冷浑浊的水中,每一次下潜都感觉心脏要被冻僵,肺部要爆炸。他找到了一个昏迷的战士,拼命拖回岸边;他又下去,又找到一个……他记不清自己救了多少人,也记不清自己下了多少次水。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还有一个……一定还有一个……”他喃喃自语,眼神已经涣散,身体摇摇晃晃。老兵拉他,他挣脱开老兵的双手,又一次扑向洪水。
这一次,他潜了很久。岸上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浮了上来,手臂似乎拖着什么,但显然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头在水面上沉浮,呛着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救人!”战士们惊呼着,拼命游过去。
当他们把傲天和他拖着的最后一名战士救上岸时,傲天已经彻底昏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指却依然保持着紧紧抓握的姿势,仿佛即使失去了意识,也绝不放弃自己的战友。
军医冲上来进行紧急抢救。心肺复苏,按压着他冰冷的胸膛。
“孩子!醒醒!孩子!”老兵们围在旁边,声音哽咽地呼唤着他。
这个不是军人,却和军人一样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少年,他用他的行动,赢得了所有战士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疼爱。
电视里,主持人用沉重悲痛的声音通报了部分抢险队员失联和牺牲的消息。虽然没有具体名单,但那无声的空白,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撕裂人心。
傲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彻底晕厥过去。傲父抱着妻子,这个从不轻易落泪的男人,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他不敢想象那“失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