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不知道大人们的心思。
"成,帮哥看着肉。"
曹大林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心里一阵酸楚。
上辈子小妹为了照顾残废的他,连初中都没念完。
这辈子,他得让妹妹好好上学。
爬犁刚出院子,就碰上了来准备吃肉的王婶。
这婆娘眼睛尖,一看爬犁上的肉就嚷嚷开了:"哎哟我的老天爷!曹家小子,你这是要把聘礼往哪儿拉啊?"
曹大林没搭话,只是笑了笑。
王婶却不依不饶:"程会计家可都等着呢!刚才蕊丫头还跟我夸你来着..."
"王婶,"曹大林停下脚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以后就是个跑山的,哪配得上程会计家的千金。"
说完拉起爬犁就走,留下王婶张着嘴站在原地。
屯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
曹大林挺直腰板,故意把爬犁拉得哗哗响。
黑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大林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曹大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程丽蕊穿着那件粉红色棉袄,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着,小脸冻得通红。
曹大林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过身来:"蕊妹子,有事?"
程丽蕊绞着手指头,眼睛水汪汪的:"我爹说...说你家野猪肉..."
"准备卖供销社了。"
曹大林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吃惊,"家里等着用钱。"
程丽蕊明显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可是...可是..."
"没啥可是的。"曹大林从兜里掏出那根刻着小花的野猪牙,"这个送你,就当纪念。"
他没说纪念什么,但心里清楚——是纪念上辈子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程丽蕊接过獠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曹大林已经转身拉起爬犁,没看见她咬着嘴唇的模样。
倒是小妹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哥,蕊姐姐哭了。"
"天冷,风吹的。"
曹大林头也不回。
上辈子他残废后,程丽蕊连面都没露,不出三个月就嫁给了县纺织厂的工人。
这辈子,他再不会做那痴心妄想的梦了。
供销社的老周看见这么多野猪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家伙!曹小子你这是干了头跑卵子啊!"
"周叔,您看着给价。"曹大林把肉一块块搬上柜台。
老周摸着肥厚的肉膘,拨弄着算盘:"按一等肉算,八毛五分钱一斤...一百四十六斤,一百二十四块一毛钱!"
这个数字让曹晓云倒吸一口凉气。
曹大林却知道,这年头野猪肉不算稀罕,要是等到过年,价格还能再涨一两成。
但他等不及了——得赶紧攒够本钱,为今冬赶山做准备。
"那四块一毛钱我不要了,周叔,您再搭给我二十斤粮票,十尺布票呗。"
曹大林讨价还价的样子,活像个老生意人。
老周咂咂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揣着厚厚一沓钱票走出供销社,曹大林给妹妹买了根冰糖葫芦。
小丫头乐得见牙不见眼,舔着糖壳说:"哥,咱家有钱了!"
"这才哪到哪。"曹大林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等开春哥带你挖参去,那才叫挣钱。"
回屯子的路上,曹大林绕道去了趟张炮头家。
这老猎户正在院子里鞣皮子,见他来了,咧嘴一笑:"好小子,听说你把肉都卖了?程老歪脸都绿了!"
曹大林笑了笑,说:"张叔,我想跟您淘换点东西。"
张炮头眼睛一亮:"啥东西?"
"您那杆老猎枪。"曹大林压低声音,"还有进山的家伙什。"
老猎户眯起眼睛:"小子,你这是要..."
"打围。"曹大林目光炯炯,"后天的公社打围,我想干票大的。"
张炮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有种!"转身进屋,抱出个油布包着的长条物件。
掀开油布,一杆旧猎枪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曹大林呼吸都急促了——上辈子的现在,他做梦都想摸一摸的真家伙!
张炮头爱惜地抚摸着枪管,"配的是独头弹,五十米内能放倒黑瞎子。"
他顿了顿,"不过小子,这玩意儿可不是白给你的..."
"我懂规矩。"曹大林掏出三张大团结,"押金。等打围回来,再补您两张。"
张炮头摇摇头:"钱是小事。我要的是..."他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