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沙丘后突兀的石块,这种失而复得的力量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几天后,商队终于抵达了楼兰王都外的关卡。远远望去,王都的夯土城墙高耸巍峨,墙体由黄土混合着芦苇、红柳夯实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土黄色,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他们手持长矛,神色警惕,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城门口人流往来,有西域的商客、本地的百姓,还有穿着铠甲的士兵,只是百姓们大多神色惶恐,行色匆匆,丝毫没有都城该有的从容,热闹中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城门口的士兵拿着通关文牒仔细检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手指还时不时地在商队的货物上敲敲打打,像是在索要好处。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陈默身上时,老秦连忙上前一步,笑着递上一小袋碎银,低声解释:“官爷,这是我们商队在路上捡的汉朝同乡,家乡遭了难,跟着我们一起去王都,等我们返程时再带他回去,还望官爷通融。”
士兵掂了掂手里的碎银,脸色缓和了些,又看了陈默一眼,见他衣着朴素,手里还帮着拎着商队的货袋,神态谦卑,不像是可疑之人,又核对了老秦的通关文牒,便没多问,挥了挥手放行。
陈默跟着商队走进王都,脚下的路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坚实平坦,却隐约能看到几道深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街道两旁是土坯砌成的房屋,屋顶覆盖着茅草或红柳枝,有些店铺的门口挂着彩色的布帘,随风飘动,却挡不住店内掌柜的愁容。往来的行人穿着各异,有穿着粗布短褐、缩着肩膀赶路的百姓,有穿着华丽丝绸、前呼后拥的贵族,还有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他们的语言混杂着楼兰语、汉语,还有其他西域小国的方言,耳边充斥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蹄声,只是这繁荣之下,藏着太多肉眼可见的破败与惶恐,一派繁荣又陌生的景象。